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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平元年臘月末
高唐城頭,碎玉亂瓊遮天蔽日。林玄甲按劍雉堞,望蒼茫雪幕,喉間滾出低歎:
"好一場瑞雪!"
身側賈文和攏袖輕笑,霜須沾雪:"積雪掩屍骨,倒省了焚化功夫。"
此役袁本初七萬雄師折戟沉沙,橫屍兩萬有餘。幸得風雪凜冽,阻了疫氣蔓延。青州六郡,終入玄甲彀中。
"轟——"
雪原儘頭忽起悶雷,黃漢升率鐵騎破雪而來。
"漢升至矣。"
林玄甲撫掌下城,卻見黃忠、太史子義諸將望著城外遍野屍骸,俱露駭色——雖早得軍報,親見這萬裡奔襲、孤軍奪城的戰果,仍教人脊生寒意。
"末將參見主公!"
眾將抱拳當胸,甲胄鏗鏘。那雪中身影,恍惚竟與當年封狼居胥的冠軍侯重疊。
眾人到來時,林陽早已在城中等候多時。
見郭嘉、周瑜、黃忠、太史慈等人姍姍來遲,他朗聲笑道:“諸位,這次可走慢了一步!”
目光掃過麾下眾將,他頗為滿意。三亭城一戰的結果,他已從袁軍降卒口中得知——
文醜戰死,袁本初六萬大軍被一場大火燒得潰不成軍!
如此戰績,就連林陽自己也不免暗暗心驚。
他原以為郭嘉等人會等袁軍斷糧後再予以致命一擊,卻未想到,他們竟提前擊垮了袁紹主力,逼得其倉皇逃竄,最終遭遇趙雲的重甲鐵騎,徹底敗亡。
郭嘉、周瑜等人相視一笑,拱手道:“與主公相比,我等仍是遜色一籌!”
他們可不敢像林陽這般孤軍深入,舍棄糧草補給,一路追擊下,軍中糧草都已捉襟見肘。畢竟,寒冬臘月,若將士無糧,後果不堪設想。
林陽大笑,對屬下的奉承頗為受用——畢竟,能得周瑜、郭嘉這般人物的誇讚,可不是易事。
“走吧,此郡已定,青州六郡,儘歸我手!”他意氣風發地說道。
不久後,高唐城縣衙內。
眾人落座,黃忠忍不住問道:“主公,袁本初已潰不成軍,為何不一鼓作氣將其剿滅?”
當時若令趙雲率軍追擊,未必不能斬殺袁紹。
林陽未答,賈詡卻先輕笑開口:“漢升將軍,此時袁本初……還不能死。”
他隨即解釋,如今袁紹若亡,冀州、並州、幽州必亂,局勢反而不利。
林陽尚未穩固自身郡縣根基,貿然與冀州並州幽州世家敵對實非明智之舉!
放眼天下,林陽早已將各大世家儘數得罪!
這場持續整整一年的世家之爭,根源正在於此!
"文和之見甚妥,若我軍進犯冀州,當地世家必傾力扶持袁本初,徒勞無功!"
因世家之事,林陽在漢室世家心中的聲望已然跌至穀底!
雖顯操切,但端坐上位的林陽認定此刻正是良機!
對待世家必須當機立斷!
若不瓦解舊有世家,便無法建立全新秩序!
最根本之處在於——
若不清除徐州青州揚州世家勢力,
後續鄉試縣試郡試等科舉製度便難以推行!
這與漢室察舉製截然不同,此等選拔製度直接觸及世家根本利益!
因此,
林陽與世家之間的衝突早已無法調和!
欲行變革,首當其衝便要拿世家開刀!
"主公此戰一舉肅清三州世家勢力,各郡縣官吏空缺嚴重,恐需數年方能補足!"
周瑜亦進言道,自戰事平息以來,沿途所見郡縣皆麵臨官吏嚴重不足的困境!
戰時或可勉強維持——
隻需保證地方穩定,確保糧草輸送即可。
然戰後百廢待興,政務驟然繁重!
欲使三州之地重歸安定繁榮,必須加速培養大批治國良才!
"此役過後,袁本初同樣損兵折將,短期內我軍當以休整為主。"
林陽在上首微微頷首。
連年征戰,士卒未經休整早已疲憊不堪!
若非糧餉供給遠勝袁本初部眾——
如此高強度的連續作戰,恐怕在所難免!
有鑒於此,
林陽決意暫緩攻勢,專心內政建設!
首先,培養各郡縣人才,鞏固三州統治根基!
其次,讓軍隊休整練兵,為未來征戰做好準備!
士兵也需要喘息之機,連續作戰絕不可行!
"主公英明!"
郭嘉、周瑜、賈詡等人紛紛拱手,對林陽的決定暗自鬆了口氣。
自揚州之戰起,林陽大軍連番征戰至今,終於獲得短暫休整。眾人原先擔憂林陽會衝動出兵冀州,與袁紹決戰。
此番袁紹雖損兵折將,仍有殘部撤回。加之冀州、並州、幽州守軍,要吞並袁紹勢力絕非易事。
"傳令全軍休整三日,而後班師回徐州!"
林陽最終拍板決定撤軍。
此時冀州境內——
"主公,屬下確實蒙冤!"
淪為階下囚的田豐跪伏在袁紹麵前。座上袁紹怒目圓睜,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冤枉?"袁紹冷笑著擲出竹簡,"那陣亡的十餘萬將士又該如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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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折損的大軍以及高唐城之事,袁紹雙目赤紅,氣血上湧。
"我軍敗亡皆因..."
"還敢狡辯!"
袁紹陰冷目光掃向郭圖、許攸。二人當即厲聲嗬斥:"田豐逆賊!林子遠在高唐城親口向主公告發你叛變獻城,鐵證如山!"
“你還有何話可講!”
許攸寒聲斥責,田豐登時僵在原地!
此事他全然不知情!
自被羈押起,他便被提前押回,高唐城的變故,他半分風聲都未聽聞!
“正南兄,你深知我心,我豈會叛主?此事定有誤會!”
田豐急望向審配——此人隨袁紹同歸,素來剛正,或能替他辯白!
可下一瞬,審配卻黯然搖頭:
“元皓,林子遠確有此言。”他略作遲疑,終將林陽之語複述——
“若非田元皓相助,我豈能攻入此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