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收回了拳頭,站在原地,看著徹底崩塌的鏡像,沉默不語,唯有冰冷的黑暗與他作伴。
仿佛有什麼一直束縛著他的東西,也隨之徹底斷裂。
刹那間,一股溫熱的感覺從心臟湧出,如同解凍的春溪,洶湧地流向那雙已然兩年沒有任何知覺的雙腿。
一種微弱的、卻無比真實的酸麻與刺痛感從下肢傳來。
他好似能夠感覺到雙腿的存在了。
易天站在原地,任清冷的風吹拂過他的發梢,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舊站在那座巨大的神像前。
天空的一角正逐漸被染上柔和的橘紅色,在短短數分鐘內,初升的晨曦便勢不可擋地亮起,金色光芒如同潮水般蔓延,照亮了大半個層岩巨淵。
“呼——真是……給了我不小的驚喜。”
易天緩緩握緊拳頭,仔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雖然力量層級並未提升,但他能清晰地察覺到,自身對身體的掌控力,已然更上一層。
雙腿的話...
易天仔細感受了一下,雙腿的存在感無比真實,但要是想要完全恢複,估計還要緩上一段時間。
或者...等下一個契機。
正當易天準備離開的時候,頭頂上方,一股無比熟悉且強悍的氣息出現!
“摩拉克斯?”
易天驀然回頭——隻見岩王帝君身著白袍兜帽神裝,手持貫虹之槊,正靜立於半空之中。
那雙蘊含著磐岩般冷冽光澤的無情眸子淡淡掃過他,仿佛在確認著什麼,帶著審視與戒備。
不過,這份戒備隻持續了極短的一瞬。
摩拉克斯周身神光流轉,迅速解除了戰鬥姿態,恢複了往日裡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鐘離緩緩落下,站在易天麵前,笑容一如既往地溫和,帶著長輩般的仁慈。
“恭喜小友取回身體。”鐘離看著易天,目光中流露出些許讚許,微微頷首。
“鐘離先生...究竟知道些什麼呢?”易天試圖從鐘離這裡套取一些消息。
可對方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回答道:“不可說,事關契約,況且…以眼下情形看,小友似乎已不再需要我的提示了。”
易天已經做出決定,那麼自己知道的消息對於他來說已經無關緊要。
“也是,不說便不說吧。”既然涉及契約,易天便不再強求。
他又轉而問道:“那鐘離先生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此?”
鐘離的回答言簡意賅:他感受到神像中的力量消失了一部分,於是趕緊過來看看。
剛到,便看見易天手掌貼著神像,如同陷入沉思般一動不動,一站就是從天黑到天亮好幾個小時。
而且方才,易天身上的氣息驟變,鐘離還以為對方讓奪舍了,連忙掏出貫虹,準備給被奪舍的易天來上兩針。
“鐘離先生那兩針下去,估計我身上要這一個洞,那一個洞的。”易天恰當地開了個玩笑,隨即又略帶試探地問,“話說...鐘離先生不會怪罪我偷神像力量吧?”
鐘離語氣淡然,全然無所謂:“此物本就並非我私人所有,小友既然能取用,那儘管拿去便好。”
“不是鐘離先生您的?”易天愣了愣,表情疑惑又問道,“那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