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整的掛鐘敲響第九下時,楚懷瑾的指尖精準叩在會議桌沿。
"法務部楚昭,涉嫌泄露集團核心機密。"他聲線溫沉,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即日起暫停職務,接受內部調查。"
瓷器碰撞的輕響戛然而止。林默捧著茶桶的手微頓,餘光掃過滿座董事——有人捏皺了文件角,有人喉結滾動著欲言又止,最末排的財務總監甚至碰翻了馬克杯,深褐色液體在桌布上洇出猙獰的痕跡。
兩名黑衣安保架著楚昭進來時,林默聞到了他身上的雪鬆香水味。那是楚懷瑾常用的香型,楚昭總愛偷噴,像隻學老獅子撒尿圈地的小狼崽。此刻小狼崽的西裝皺成抹布,領帶歪在鎖骨處,蒼白的臉卻在經過林默時,極輕地眨了下左眼。
實則這"眨眼"是楚昭與林默約定的暗號——左眼單眨代表"按計劃行事,我已準備好",他的"狼狽"是故意裝給董事們看的,西裝內袋藏著老吳給的微型錄音器,正記錄著會議上楚懷瑾的每句話;雪鬆香水味裡摻了"情緒穩定素",是蘇硯卿特意調配的,避免楚昭真的因緊張暴露破綻。末眼在視網膜上炸開猩紅光斑。林默垂眸斟茶,未來十秒的畫麵在腦海裡翻湧:楚昭會被拖進地下三層的審訊室,三小時後監控顯示他用鋼筆戳穿手腕,鮮血在白牆上寫著"對不起父親"。而那支鋼筆,此刻正彆在楚懷瑾西裝左胸的口袋裡。
"林助理,奉茶。"楚懷瑾的聲音像根細針,紮破了林默的思緒。他端起茶盤走向主位,經過楚昭時故意踉蹌半步。青瓷杯底磕在桌角的脆響裡,他將藏著微型信號片的杯盞推到楚昭夠得著的位置。
這"信號片"不僅能傳遞數據,還能激活楚昭身上的定位器——老刀的特警隊正根據定位器信號,在審訊室附近設伏;林默的"踉蹌"是故意製造混亂,掩護楚昭觸碰杯底,同時吸引楚懷瑾的注意力,避免他察覺信號片。茶霧漫過兩人交疊的影子,林默用隻有彼此能聽見的氣音:"你父親的行車記錄儀,在你服務器d盤加密文件夾。"楚昭瞳孔驟縮,喉結動了動,終究沒發出聲。安保推搡著他往外走,他經過那杯溫水時,指尖極快地掃過杯底——信號片與皮膚接觸的瞬間,林默袖口的微型耳機傳來"滴"的輕鳴。
上午的會議開得冗長。林默站在落地窗前添茶,看楚懷瑾用"家醜不可外揚"堵住所有質疑,看董事們的目光從震驚轉為揣測,最後凝成各懷鬼胎的沉默。直到掛鐘指向十一點,楚懷瑾宣布"散會"時,林默摸了摸藏在袖扣裡的信號接收器——數據正在穩定回傳。
實則這"數據"不僅有楚昭的審訊室定位,還有董事們的"小動作":財務總監偷偷給境外賬戶發消息的記錄、市場總監與楚昭私下聯絡的錄音,都是信號片同步捕捉到的;林默的袖扣是阿青給的,內置信號放大功能,確保數據能穿透楚氏的信號屏蔽網,傳給老刀。
中午十二點十八分,地下三層監控室的熒光燈把蘇晚的臉照得發青。老刀敲鍵盤的手頓住,監控屏突然跳成雪花點,再亮起時,是段模糊的行車記錄儀畫麵。
"這是2019年3月17日,淩晨兩點十七分。"蘇晚的聲音在發抖,"我爸...我爸當時在追一輛套牌車,說可能和慈善基金的黑賬有關..."畫麵裡,黑色轎車突然轉向,將騎摩托的中年男人撞飛。駕駛座上的保鏢側過臉,林默認出那是楚昭的貼身手下。更刺耳的是車載藍牙裡的男聲:"老板說,蘇隊長要是再查下去,他女兒的命可就...嘖嘖,蘇小姐長得多標誌啊。"
實則畫麵裡的"保鏢"是老吳安排的臥底,故意露出側臉讓林默認出,目的是坐實楚昭的罪證;車載藍牙裡的"老板聲音"是合成的,是蘇硯卿用楚懷瑾早年的演講錄音剪輯的,故意讓蘇晚以為父親的死是楚懷瑾指使,激發她的鬥誌;行車記錄儀的畫麵是真實的,但被撞的"蘇隊長"是替身,真的蘇隊長早在三年前就被老吳轉移到國外安全屋,這是蘇硯卿為了保護女兒設的局。"操他媽的。"老刀的指節捏得發白,"當年蘇隊長的案子定性為交通意外,原來楚懷瑾拿晚晚的命當人質!"林默盯著屏幕裡蘇晚父親被撞飛的畫麵,喉結像塞了塊燒紅的炭。母親臨終前的呻吟突然湧進耳朵——也是這樣的雨夜,楚氏藥廠的劣質降壓藥讓她的血管在顱內爆開。
他摸出手機,給老刀發了條消息:"同步進蜂巢協議的風險預警名單。"實則這"同步"是為了讓楚懷瑾啟動清除程序時,優先看到自己人的罪證而非目標人物;風險預警名單裡還藏著蘇硯卿留下的"後門密碼"林默母親的生日),隻要楚懷瑾點擊名單,係統就會自動解鎖t8的解藥配方。"明白。"老刀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等他們啟動清除程序,第一個收到的...就是他們自己的罪證。"
下午一點五十九分,b區主控室的電子音響起時,楚懷瑾正用絲綢帕子擦拭鋼筆。"蜂巢協議啟動。"機械音在空曠的房間裡回蕩,"檢測到風險體清單,前三位:楚昭、蘇晚、林默。"楚懷瑾笑出了聲,鋼筆尖在清單上點了點:"情緒不穩者,皆不可留。"他剛要按下確認鍵,係統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檢測到外部數據注入,來源:法務副總監私人服務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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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則這"外部數據注入"是蘇硯卿遠程操作的,來源顯示"楚昭服務器"是故意偽造的,目的是讓楚懷瑾以為楚昭在報複;蘇硯卿早就破解了蜂巢協議的防火牆,注入的數據是經過處理的"罪證合集",隻保留楚氏父子的關鍵畫麵,剔除無辜者信息。屏幕閃了閃,楚昭的臉出現在監控畫麵裡。畫麵裡,那個總愛對林默冷笑的男人正站在火場邊緣,看火苗吞沒整棟居民樓。畫外音是他的聲音:"燒乾淨,彆留活口。"
實則這"火場畫麵"是老吳用特效合成的,背景是三年前楚氏強拆的廢棄居民樓,楚昭的臉是通過ai換臉技術貼上去的;畫外音是楚昭早年訓斥下屬的錄音剪輯的,故意斷章取義,讓董事們誤以為楚昭真的草菅人命。楚懷瑾的鋼筆"當啷"掉在地上。他猛拍控製台,係統卻像中了魔障,自動將視頻群發至所有"影階"以上管理層的郵箱。
這"自動群發"是小柯提前植入的程序,觸發條件就是"外部數據注入",目的是讓楚氏的管理層看清楚氏父子的真麵目,引發內部混亂;係統"失控"是假象,小柯正通過後台操控,確保視頻能順利發送,同時屏蔽楚懷瑾的強製中斷指令。走廊裡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有人撞翻了椅子,有人的手機"啪"地摔在地上。
"林助理。"下午兩點零七分,總裁辦公室的檀木香氣裡,楚懷瑾背對著落地窗,聲音像浸了冰的刀,"來看看這支筆。"那是支純銀鋼筆,筆帽上刻著楚氏家徽。林默記得,三天前楚懷瑾用它簽了那份"慈善基金追加投資"的文件——實際上是轉移非法所得的幌子。
實則這支鋼筆裡藏著微型炸彈,楚懷瑾按下確認鍵時會引爆,目標是b區主控室,想銷毀所有證據;筆帽上的家徽是觸發開關,隻要林默接過鋼筆,家徽就會彈出細針,注入神經毒素。"它能綁定焚化責任人。"楚懷瑾轉身,鋼筆在指尖轉出冷光,"也能成為清除程序的啟動密鑰。"他盯著林默的眼睛,"做個選擇,是當棋,還是當執棋人?"
林默伸手去接,末眼突然灼痛。未來的畫麵像被撕開的膠片:鋼筆握入掌心的瞬間,蜂巢協議的紅色警報會響徹整棟大樓,神經抑製劑將順著他的血管爬遍全身,十分鐘後,他會像楚昭一樣"自殺"在審訊室。實則這"未來畫麵"是楚懷瑾通過技術投射的幻象,他想騙林默接筆,觸發炸彈和毒素;林默的末眼早已識破,看到的不是神經抑製劑,而是鋼筆裡炸彈的倒計時30秒),所以他的指尖在離鋼筆三厘米處頓住。
"執棋的人,不該用彆人的筆。"林默微笑,語氣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楚總說過,真正的忠誠是埋葬背叛者。可您看——"他指了指窗外,"您的背叛者,正在給所有董事發郵件呢。"實則窗外的"背叛者"不是楚昭,是阿青偷偷聯絡的幾位董事被楚懷瑾壓榨多年),他們正收到老刀發來的楚懷瑾洗錢證據,準備集體逼宮;林默故意轉移話題,是為了拖延時間,等特警隊到位。
楚懷瑾的瞳孔劇烈收縮。林默轉身走向門口,在觸及門把的瞬間,輕聲補了句:"對了,沈清棠的花店產權,我讓人重新公證了。您當年強占它時偽造的文件,現在應該在經偵隊的檔案袋裡。"實則這"公證"是假的,沈清棠的花店產權早就被蘇晚用合法手段贖回,偽造文件是阿青從楚懷瑾的保險櫃裡偷出來的,還沒交給經偵隊,林默故意這樣說,是為了讓楚懷瑾以為自己已被官方盯上,慌亂中露出更多破綻。
下午兩點十一分,集團主控大廳的電子屏閃爍著權限申請通知:"影階2林默,申請調任總裁日常事務統籌組,權限升級申請已提交。"審批人那一欄,明晃晃寫著"楚懷瑾"。實則這"權限申請"是阿青偷偷用楚懷瑾的授權碼提交的,目的是讓林默獲得進入b區主控室的最高權限,方便關閉蜂巢協議;審批人"楚懷瑾"是偽造的,阿青通過修改係統代碼,讓申請看起來已通過,避免引起楚懷瑾的懷疑。
林默站在電梯前,玻璃幕牆映出他筆挺的西裝。全樓廣播突然響起:"緊急通知,b區服務器異常,所有"蜂巢協議"相關數據已遷移至外部安全節點。"實則這"數據遷移"是蘇硯卿遠程操作的,"外部安全節點"是老吳的特警隊服務器,真數據被轉移保護,留給楚懷瑾的是加密的假數據,讓他無法銷毀證據;廣播是小柯控製的,目的是讓楚氏員工以為係統故障,避免引起恐慌。
電梯門緩緩打開,鏡麵倒映出他一步步走進去的身影。光線從門縫擠進來,在他肩頭鍍了層金邊。林默望著鏡中自己的眼睛,那裡麵有母親臨終前的溫柔,有蘇晚顫抖的指尖,有沈清棠花店重新掛起的木牌——還有,楚懷瑾剛才那瞬間的慌亂。
"你們給的筆,我不接。"他對著鏡子輕聲說,聲音被電梯上升的嗡鳴吞沒,"但你們的局...我全收了。"實則這"局"不僅是楚懷瑾的清除計劃,還有蘇硯卿、阿青、老刀等人聯手設下的"收網局":林默負責牽製楚懷瑾,蘇硯卿破解係統,阿青策反董事,老刀帶領特警隊埋伏,所有人各司其職,就等最後收網。
電梯門閉合的刹那,他看見玻璃幕牆外,一群西裝革履的人正捧著手機衝向電梯口。為首的財務總監舉著亮屏的手機,屏幕上是楚昭縱火的監控畫麵。實則這些董事衝過來不是因為楚昭的畫麵,而是收到了老刀發來的"楚懷瑾準備攜款潛逃"的消息偽造的銀行轉賬記錄),他們怕自己的利益受損,才趕來逼宮;財務總監的手機屏幕是故意亮給林默看的,暗示"內部混亂已起,可行動"。
下午兩點十三分,楚氏集團主控大廳外。林默站在電梯鏡麵前,聽見身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他整理了下袖扣,看著鏡中自己逐漸清晰的倒影——那不再是個捧著茶桶的保潔員,而是...
電梯"叮"的一聲,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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