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整,市法院外的梧桐葉上還凝著露珠,晶瑩剔透,映著熹微晨光。數百市民像無聲的潮水,沿著台階坐成一片素白——他們懷裡抱著白菊,胸前彆著白紙折的正義天平,最前排的白發老人舉著“還老周清白”的紙牌,字跡被露水洇得有些模糊,卻透著沉甸甸的執拗。
兩輛直播車的探照燈刺破晨霧,強光如利劍,將這方天地與千萬個手機屏幕連在一起。鏡頭像無數隻眼睛,記錄著每一張肅穆的臉,每一朵潔白的花,每一份不肯妥協的期待。
林默縮在人群第三排,黑色連帽衫的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他右手拇指摩挲著口袋裡的夜來香乾花,花瓣早已碎成細屑,卻仍有若有若無的甜香鑽進鼻腔——那是沈清棠昨夜塞給他的,指尖帶著花露的涼意,輕聲說“帶著光的味道,彆怕”。
此刻他指尖輕輕按上腳邊一朵白菊的花瓣,新解鎖的“吞噬吸收·情緒顯影”能力像團溫熱的霧,順著皮膚爬進血管,瞬間蔓延全身。畫麵在視網膜上炸開,碎片般的情緒與記憶湧來,鮮活得仿佛身臨其境。
他看見昨夜林法官書房的落地燈,暖黃光暈裡,男人攥著黑色u盤的手在抖,指節泛白如骨,青筋暴起;聽見林妻帶著哭腔的低語“他們說判小周死刑就放我們走,還會給我們一大筆錢”,孩子的抽噎聲混著電視裡循環播放的受賄畫麵,刺啦作響;感受到林法官喉結滾動時的灼燒感,那是恐懼在啃噬喉嚨,也是良知在撕裂心肺,兩種情緒在他體內瘋狂撕扯。
“他會出庭作證。”林默低聲呢喃,喉結重重動了動。
但緊接著,情緒碎片裡閃過一道冷光——不是u盤的金屬光澤,是某種尖銳器物劃破空氣的震顫,帶著致命的寒意。他猛然抬頭,後頸汗毛倒豎,心臟驟然縮緊:“但他活不到走進法庭。”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刺耳的引擎轟鳴。一輛黑色商務車正碾過廣場的大理石磚,車速極快,車窗貼著深色膜,卻擋不住裡麵晃動的影子——是粗壯的手臂,舉著什麼閃著冷光的東西,透著凶戾。
“阿煙,定位這輛商務車!”林默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飛快,鍵盤聲被人群的低語淹沒,“查車牌,查行車軌跡,快!”
耳麥裡傳來電流雜音,夾雜著鍵盤敲擊的脆響,下一秒是阿煙的尖叫:“車牌是套牌!查不到真實信息!但熱成像顯示車內有兩人,攜帶注射類器械——疑似神經毒素注射器!”
七點二十三分,法院地下車庫。冷白的燈光照亮空曠的空間,回聲陣陣。林法官的黑色轎車剛拐進b2層,保鏢就迅速拉開車門,警惕地掃視四周。
他剛要扶著車門起身,後頸突然一麻,身體直挺挺栽倒在地,後背上還插著半截電擊器,電流滋滋作響。“周法官?”副駕駛的司機剛回頭,就被從柱子後竄出的黑衣人猛地卡住脖子,力道之大,讓他瞬間窒息,臉色漲成紫紅。
第二個黑衣人從車尾繞過來,手裡的注射器泛著幽藍冷光,針頭沾著透明液體,在車庫的燈光下像根淬毒的冰錐,直逼林法官的脖頸。
林法官的西裝褲瞬間被冷汗浸透,黏在腿上,又涼又膩。他想喊,喉嚨卻像被塞了團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想跑,腿肚子軟得像麵條,幾乎要跪下去,隻能眼睜睜看著注射器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
就在注射器即將紮進他脖頸的刹那,車庫天花板的通風井突然發出金屬摩擦聲——“哐當”一聲,通風柵格被踹飛,一道黑影如獵鷹般俯衝而下,黑靴精準踢中黑衣人手腕。
“操!”黑衣人吃痛鬆手,注射器“當啷”掉在地上,滾出老遠,透明液體濺在地麵,泛著詭異的光澤。
另一個黑衣人剛要掏槍,特警的戰術手電已同時亮起,強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瞬間失去反抗能力。“市特警隊!”陳隊長的聲音像炸雷,在車庫裡回蕩,防彈衣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接到匿名舉報有人妨礙司法公正,全部束手就擒!”
林法官癱坐在地,後背抵著冰涼的車胎,大口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浸濕了襯衫。他看見那個從通風井跳下來的年輕人——寸頭,左眉骨有道舊疤,眼神銳利如刀,正是昨夜在巷口塞給他防跟蹤手環的“小刀”。
此刻小刀單手反剪黑衣人手腕,指節捏得哢哢作響,力道大得仿佛要折斷對方的骨頭,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老子當年寫代碼黑服務器時,你們還在街頭混黑網吧,也敢出來撒野?”
“u盤……”林法官顫抖著摸向西裝內袋,金屬外殼硌得胸口生疼,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裡麵是楚氏賄賂十七名法官的完整名單,包括……包括我收的三百萬轉賬記錄,還有銀行流水和聊天記錄,全在裡麵!”
上午九點零七分,審判庭內莊嚴肅穆,空氣仿佛凝固。法槌落下的瞬間,“咚”的一聲悶響,林法官突然從旁聽席站起來,動作急促,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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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鬆領帶,西裝褶皺裡還沾著車庫的灰塵,卻“撲通”一聲跪在鋪著紅地毯的地麵上,膝蓋與地毯碰撞的聲音沉悶而響亮。“我有罪!”他的聲音帶著破音,像生鏽的齒輪在艱難轉動,嘶啞難聽,“三年前老周的案子,我明知他沒碰那批假藥,是被楚氏栽贓陷害,可他們抓了我兒子……”
他猛地指向旁聽席第三排的楚氏律師團,手指顫抖,眼裡滿是悔恨與憤怒:“是楚氏的人,用我兒子的命逼我判他死刑!他們說隻要我聽話,就能保我兒子平安,還能給我一輩子花不完的錢!我豬油蒙了心,害了老周,害了他一家人!”
大屏幕“哢”地亮起,沈記者昨夜複原的受賄記錄開始滾動播放:銀行流水明細、威脅短信截圖、監控裡黑衣人往林法官書房塞現金的畫麵,一樁樁,一件件,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旁聽席炸開一片抽氣聲,有位老太太抹著眼淚,哽咽著喊:“造孽啊!為了錢,為了自己的兒子,就害了彆人的兒子,良心過得去嗎?”
楚氏首席律師“唰”地站起來,法袍被帶得亂晃,臉色鐵青:“這是栽贓!法官閣下,這都是偽造的證據,是對我當事人的惡意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