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零三分,老鐘修表鋪的密室裡,黴味混著機油的氣息鑽進鼻腔,嗆得林默喉嚨發緊。他盯著頻譜儀屏幕,昨夜錄下的“四響安魂音”波形圖像條扭曲的蜈蚣,在鋸齒狀凹陷處突然折出尖銳的銳角——那處位置,竟與他今早用顯微鏡觀察銅鈴內壁時發現的三道引音槽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媽......”他喉結重重滾動,指節抵在頻譜儀邊緣,指甲幾乎要掐進冰冷的金屬裡。母親日記本最後一頁的字跡突然浮現在眼前:“那鈴聲像針,紮進骨頭縫裡,聽多了會發瘋......”當時他隻當是病中囈語,此刻卻如雷轟頂,震得他耳鳴陣陣。
“老鐘叔。”他轉身時帶翻了桌上的零件盒,銅螺絲叮叮當當滾了滿地,打破了密室的沉寂。退休鐘表匠正彎腰擦拭那台老式座鐘,背影像張被歲月揉皺的舊報紙,佝僂卻挺拔。
林默蹲下身,指尖輕輕叩了叩銅鈴內壁的引音槽,聲音壓得極低:“您當年刻這些槽,真隻是為了調音?”
老鐘的手頓在半空,座鐘的報時齒輪“哢嗒”一聲精準咬合,六點整的鐘聲混著他沙啞的歎息,在密室裡回蕩:“三十年前,楚家找我鑄初代安魂鈴,給的圖紙看著正規。”他從抽屜深處摸出張泛黃的原始圖紙,邊角沾著暗紅的漬痕,不知是陳年茶鏽還是早已乾涸的血,“圖紙上第三槽標的是‘鎮魂’頻率,能讓人靜氣凝神,平複心緒。”枯瘦的食指劃過圖紙邊緣被篡改的痕跡,“可後來他們拿回來讓我檢修的銅鈴,第三槽震點往高頻挪了三赫茲,完全變了性質。”
林默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竄。他接過圖紙,看見“鎮魂”二字下被紅筆狠狠劃掉,新寫的“引魂”二字墨跡猙獰,像是剛寫上去不久。“這不是音樂,不是調音。”他低聲說,圖紙在掌心簌簌發抖,“是聲控程序,是用來操控意識的指令。”
老鐘的喉結動了動,眼底閃過一絲悔恨與決絕:“我裝聾作啞三十年,就等有人......”
“夠了。”林默突然打斷他,把圖紙緊緊塞進懷裡,不再多問。腕表震動,屏幕顯示九點二十七分——該去天衡閣了,時間不等人。他轉身時,老鐘的聲音追了過來,帶著穿透歲月的重量:“小默,那鈴響不是響在耳朵裡,是......”
“響在骨頭裡。”林默替他說完,推門出去時帶起一陣風,吹得老座鐘的銅擺晃得更快了,滴答聲像是在倒計時。
上午九點四十七分,天衡閣b3設備間的黴味比修表鋪更濃重,混著鐵鏽和灰塵的氣息,幾乎讓人窒息。林默套著保潔製服,水桶裡的抹布滴著水,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痕跡,偽裝得毫無破綻。
他摸出鋼絲球,看似隨意地擦向主控銅管,鏽層剝落的瞬間,【痕跡追蹤·聲紋蝕刻】能力自動啟動——眼前驟然浮現出層層疊疊的環形刻痕,像老樹的年輪,又像某種加密的密碼,一圈圈繞著銅管蔓延。
“嗡——”
低頻震動順著指尖竄進神經,麻癢刺痛。林默閉眼,聽覺突然被無限放大:正午十二點的三響鈴聲在腦中炸響,第一聲短,第二聲長,第三聲短;隔了三秒,又是短短長......這是摩斯碼!他猛地睜眼,掏出皺巴巴的小本子狂寫,墨跡暈開一片:“服從·清除·重啟......”每一個指令都對應著一段頻率,對應著楚氏操控人心的罪惡。
“叮——”
頭頂的感應燈突然閃了閃,似乎察覺到異常。林默迅速從口袋裡摸出沈清棠花店的銅鈴,指尖輕輕一叩。鈴身震顫的刹那,整麵牆的設備指示燈同時明滅,像被按了暫停鍵的電子表,瞬間陷入混亂。
他望著滿屏亂碼的監控屏,喉間溢出一抹冷笑:“原來你們的係統,也會死機。”
下午兩點十二分,心理評估室的消毒水味濃得刺人鼻酸,比醫院的味道更刺鼻,帶著壓抑的氣息。林默推著清潔車經過轉角,後頸突然一熱——是小音的手指快速敲了三下,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他低頭裝著擦窗台,餘光瞥見她飛快塞進來一張腦波圖:三條異常的尖峰像三把豎琴,恰好對應正午鈴響的三個時間點,尖銳而倔強。“她在抵抗。”小音的聲音像被揉皺的紙,沙啞而急促,“每次鈴聲響起,她的α波就反向衝頂,像......”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歎,“像在拿意識當刻刀,一刀刀刻進鈴聲裡。”
林默的呼吸陡然急促,心臟狂跳:“是不是說......她的意識碎片,能當解鎖記憶鎖的鑰匙?”
小音快速掃了眼門口,確認沒人後重重點頭:“但得用同頻聲波喚醒,不然......”她的話沒說完,走廊傳來清晰的腳步聲,立刻轉身整理資料架,發梢掃過林默手背,留下一絲微涼,“五點,沈清棠花店後屋,我帶更多數據來。”
林默推著清潔車離開時,車輪碾過一片碎紙屑——是蘇晚今早刻在病房牆上的“回”字,不知被誰撕下來扔了。他彎腰撿起,紙片上的石灰粉簌簌落在手心裡,像落在心尖上的雪,冰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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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五十六分,沈清棠的花店後屋飄著淡淡的茉莉香,驅散了些許壓抑。沈調音師的筆記本電腦亮著幽藍的光,屏幕上的聲波序列像條銀色的蛇,蜿蜒扭曲。林默將母親的銅鈴懸在音箱前,深吸一口氣,發動【念力操控·聲波塑形】——意念剛觸到鈴身,掌心就像被火燙了一下,刺痛難忍。
“來了,準備好。”沈調音師按下播放鍵,語氣凝重。反向頻率的嗡鳴從音箱裡湧出來,像潮水漫過腳背,帶著震顫人心的力量。林默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意識如絲線般緊緊纏上銅鈴,注入所有的執念與期盼。
鈴身突然劇烈震顫,發出一聲扭曲的、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長鳴——窗外,天衡閣頂層的鐘樓突然發出沉悶的巨響,整座樓的玻璃都在震動,嗡嗡作響。“看監控!”沈清棠指著手機屏幕,語氣激動。
畫麵裡,那些平日裡總垂著頭、眼神空洞的“靜默者”同時抬起臉,渾濁的眼睛裡有光閃過,像被風吹亮的燭火,微弱卻堅定。林默望著他們顫抖的手指,突然想起蘇晚刻在牆上的“回”字——原來不是“回來”,是“喚醒”,是喚醒所有被控製的人。
深夜十一點十八分,地下六層廣播室的空調發出單調的嗡鳴,像某種催眠曲,卻讓人更加清醒。林默將反向摩斯碼導入“歸響”音頻,指尖懸在播放鍵上,汗水順著下巴滴在鍵盤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晚晚,”他對著監控裡的休眠艙輕聲說,聲音溫柔卻堅定,“我帶鑰匙來了,這次一定帶你走。”
按下播放鍵的瞬間,b5層休眠艙的紅燈開始瘋狂閃爍,警報聲刺耳。蘇晚的身體劇烈抽搐,嘴唇開合的頻率快得像蜂鳥振翅,似乎在傳遞著什麼。林默立刻發動【痕跡共鳴·記憶織網】,意識順著聲波逆流而上,穿透層層阻礙——
他看見一座全是鈴紋的密室,陰森而詭異。蘇晚站在中央,頭頂的銀鈴正發出刺耳的三響,可她的眼睛裡沒有絲毫迷茫,反而亮得驚人,帶著破解謎題後的清明。“彆信他們說的,”她的聲音混著電流雜音,卻異常清晰,“我是引渡者,不是容器,我在收集他們的罪證。”她突然轉身,隔著無數數據流,仿佛直直望進林默的眼睛,“等你。”
“晚晚!”林默喊出聲,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監控畫麵卻驟然黑屏,所有信號瞬間中斷。他撲到控製台前猛敲鍵盤,可所有屏幕都變成了雪花點,一片混亂。最後一格信號消失前,他看見蘇晚的手按在艙壁上,指縫間滲出血跡——她在玻璃上刻了半個“林”字,筆畫用力而決絕。
“你不是在被清除意識。”林默抓起銅鈴,鈴聲在掌心震出紅痕,刺痛卻讓他更加清醒,“你是在等我來接你,你在給我留線索。”
淩晨一點,他離開廣播室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阿醫發來緊急消息——【阿響體溫持續39.5c,耳後紅腫擴散,疑似聲波共振過度引發的應激反應】。
林默的腳步頓在樓梯口,心瞬間揪緊。月光從氣窗漏進來,照在他攥緊的銅鈴上,鈴身還殘留著剛才的餘震,帶著微弱的溫度。他摸出兜裡的腦波圖,蘇晚的α波尖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把鑰匙,也像把刀,既能解鎖真相,也能帶來危險。
“等我。”他對著手機輕聲說,語氣堅定,轉身就往阿醫的診所跑。風灌進領口,帶著深夜的寒意,他聽見遠處天衡閣的鐘樓又響了,這次不是三響,不是四響,是一聲破碎的、帶著裂痕的長鳴,像誰終於掰開了鎖,像被困已久的靈魂,發出了掙脫束縛的呐喊。
前路依舊凶險,楚氏的反撲隨時可能到來,阿響的病情危急,蘇晚還被困在記憶鎖核心室。可林默不再迷茫,銅鈴在握,線索在身,還有沈清棠、小音、阿醫這些夥伴在身後支持。鏽縫裡的摩斯碼已經破譯,喚醒的號角已經吹響,他必須加快腳步,救出蘇晚,喚醒更多人,讓楚氏的罪惡暴露在陽光之下,讓所有被控製的靈魂,都能重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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