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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我來喊你的名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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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十二分,b7核心室外圍的地磚還凝著夜露,冰涼的濕氣順著褲腳往上竄。林默後背貼著防火門,喉結重重滾動,能清晰聽見自己心跳撞著肋骨的聲音——三小時前老鐘說蝕刻刀認“舊名執念”時,他摸了摸胸口的銅扣,母親刻著“林淑芬”的銅扣還帶著體溫,那是支撐他闖到這裡的底氣。

此刻牆角陰影裡那道人影轉過半張臉,不是預想中的守衛,而是楚家新換的巡邏機器人。紅藍警示燈在它額頭明滅,機械臂末端的電擊棍嗡嗡作響,蓄能的電流聲刺耳又危險。

林默的呼吸放得極輕,右手悄悄攥緊蝕刻刀。刀柄上的鈴金紋路貼著掌心,像母親臨終前攥著他手腕的溫度,溫暖而堅定。三天前沈清棠被列入“靜蘭”待清除名單時,小音發來的腦波圖還存在他手機裡——原本平緩的曲線突然炸成亂碼,最後一個尖峰像把刀,狠狠紮著他的眼睛。

“他們要抹掉她的名字,”小音當時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名字沒了,人就沒了,連靈魂都留不下。”

巡邏機器人的履帶碾過地麵,金屬關節發出“哢嗒”輕響,一步步逼近。林默盯著它頭頂的攝像頭,等那紅點轉向另一側的瞬間,猛地貓腰竄進消防通道,動作快得像道影子。

服務器機房的金屬門虛掩著,他側身擠進去,鼻尖立刻撞上焦糊的電子元件味——楚家為了鎖死“靜默名錄”,連冷卻係統都調至最高負荷,機房裡熱得像蒸籠。

“銘牌在最裡間保險櫃,密碼是……”老檔的聲音從耳麥裡擠出來,剛說了一半,突然被尖銳的電流聲切斷,通訊徹底中斷。

林默的瞳孔縮成針尖,目光掃過機房,瞬間鎖定了目標——牆上掛著的服務器銘牌,三十公分長的銀灰色金屬板,“靜蘭”兩個字用激光蝕刻在正中央,冰冷刺眼。周圍密密麻麻排著被覆蓋的舊名,層層疊疊,像被刀刮過的墓碑,刻滿了無聲的控訴。

他摸出蝕刻刀,刀鋒剛貼上銘牌縫隙,整麵牆的警報器突然炸響。紅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林默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係統檢測到未授權刻寫,啟動了最高級彆的防禦。

他咬著牙發動【念力操控·聲軌凝形】,喉嚨裡滾出沈清棠的聲紋密鑰,每個字都帶著執念:“沈、清、棠。”念力順著刀身注入金屬,原本堅不可摧的特殊合金,竟被刀鋒犁出一道細痕,火星濺在他手背上,燙得生疼,他卻渾然不覺。

“你們刪得再快,也快不過有人記得!”林默吼出聲,手腕青筋暴起,用儘全身力氣往下刻,“她叫沈清棠,不是什麼靜蘭!”

頭頂的大屏突然閃爍,數百個被刪除的名字像雪花般飄落——是老檔冒著生命危險偷偷上傳的名單!他看見“李建國”“王秀蘭”“張慧敏”這些普通的名字在紅光裡飄,忽然想起昨天在檔案室,老檔摸著泛黃的紙頁說:“這些名字不是冰冷的數字,是有人在巷口等兒子放學,有人給老伴熬了三十年中藥,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啊。”

上午九點三十六分,城南老宅的檀木窗欞漏進細碎陽光,落在積灰的祖宗牌位上。沈族老的手在牌位後抖了三抖,終於摸出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小包。他哈著氣擦去上麵的灰塵,展開是張泛黃的出生證明,照片上的小女孩眉眼彎彎,“沈清棠”三個字的墨跡未褪,還是他當年用狼毫筆親手寫的,筆鋒遒勁。

“造孽啊,楚家這群畜生!”他用袖口蹭了蹭眼角的老淚,撥通小音電話時,聲音像敲破的銅鑼,沙啞卻有力,“告訴那孩子,我沈家的女兒,生來就叫清棠,是春天第一朵開的花,誰也改不了!誰也彆想改!”

電話那頭,小音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不敢有絲毫耽擱。掃描件剛上傳到“星火”內網,就被沈調音師截了胡。花店後屋的調音台上,她把出生證明的圖像轉成聲波信號,小心翼翼地混進“歸響”音頻流時,耳機裡突然炸出清越的風鈴聲——那是沈清棠最愛的藍星花,種在花店後巷的藍星花,被風吹動時發出的聲音。

中午十二點零三分,b7核心室的空氣凝固成冰,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林默的蝕刻刀停在“棠”字最後一筆,門外傳來皮靴碾地的聲響,沉重而囂張。

楚昭叼著雪茄走進來,身後兩個黑衣人架著沈清棠。她後頸插著銀亮的鈴金導線,臉色蒼白如紙,目光像被揉皺的紙,渙散得讓人心慌,沒有一絲神采。

“林默,”楚昭彈了彈煙灰,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語氣帶著勝券在握的嘲諷,“你救不了她。等‘靜蘭’的身份認證完成,她連自己姓什麼都不記得,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白費力氣。”

林默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他死死盯著沈清棠,忽然看見她的指尖在身側微微動了動,像從前給玫瑰修剪枝葉時的習慣動作,輕柔而細微,那是她潛意識裡殘留的本能。

“清棠!”他嘶吼著將蝕刻刀狠狠刺進銘牌,鮮血順著刀鋒滴在“沈”字右下角,紅得刺眼,“聽著——你叫沈清棠!是沈家的女兒,是開著藍星花的花店老板娘,你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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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警報突然變了調,像被掐住脖子的野獸,發出淒厲的哀嚎。大屏上“沈清棠”三個字驟然亮起,金紅交織的光刺得楚昭眯起了眼,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沈清棠的睫毛劇烈顫動,後頸的鈴金導線迸出火花,發出“滋滋”的聲響——她渙散的目光慢慢聚焦,一點點清晰,最終落在林默染血的袖口上,那裡還沾著幾朵細小的藍星花瓣,是從花店帶出來的,帶著熟悉的花香。

下午兩點零九分,城市廣播網的電流聲裡,突然淌進一聲溫柔而堅定的輕喚:“沈清棠。”

公交站等車的老阿婆猛地抬起頭,抹了把臉——她想起孫女去年生日,舉著一束藍星花說“奶奶,我叫清棠,清澈的清,海棠的棠”;便利店裡的小夥子攥緊手機,眼眶發紅——他上周在花店買花,老板娘笑著遞給他包裝好的玫瑰,說“我叫沈清棠,以後常來啊”;老檔站在檔案室門口,望著手裡的名單,一個字一個字地輕聲念:“李建國,你叫李建國;王秀蘭,你叫王秀蘭……”金屬櫃裡的舊檔案突然簌簌作響,被覆蓋的名字正順著紙頁裂縫往外鑽,想要重見天日。

越來越多的人聽到了這聲呼喚,那些被篡改了名字、被控製了意識的人,在聽到自己原名的瞬間,身體都產生了細微的震顫,像是沉睡的靈魂被喚醒。

傍晚七點四十四分,b7出口的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染紅了半邊天。林默背著沈清棠往巷口跑,她的臉貼著他後頸,呼吸暖得像春天的風,帶著淡淡的藍星花香。

通訊器裡突然傳來小音帶著哭腔的聲音,急促而絕望:“林哥,不好了!楚昭啟動了‘記憶焚毀’程序,所有未認證的原名,三小時內就會被徹底清除,再也找不回來了!”

林默跑得更快了,腳下的石子硌得生疼,路過消防栓時不小心撞得膝蓋發麻,卻舍不得減速半分——背上的人突然動了動,嘴角扯出極輕的弧度,聲音細得像蛛絲,卻清晰地傳進他耳朵裡:“……我叫……清棠。”

林默的眼眶熱得發燙,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塵埃。他轉頭看向街口,沈族老正拄著拐杖站在夕陽裡,懷裡抱著厚厚的族譜,被風吹得嘩啦作響,像一麵迎風招展的戰旗。

老人看見他們,渾濁的眼睛裡泛起光亮,舉高族譜喊了句什麼,風把聲音揉碎了,飄過來的隻有最後兩個字,卻重逾千斤:“回家。”

林默加快腳步往花店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帶她回家,回到屬於她的地方。後巷的藍星花在暮色裡開得正好,淡紫色的花瓣在風中搖曳,花香裹著風灌進鼻腔,熟悉而安心。

他踢開虛掩的後門,把沈清棠輕輕放在她常坐的藤椅上,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她眼睫上,像落了層細雪,溫柔而靜謐。

林默蹲在旁邊,看著她睫毛顫動的樣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場景——她蹲在花店後巷,給被調皮小孩踩壞的藍星花培土,陽光灑在她臉上,她抬頭時眼睛亮得像星子,笑著說:“你好,我叫沈清棠。”

夜越來越深,花店後屋安靜得隻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藤椅上的人手指動了動,慢慢攥住林默的袖口,力道越來越緊,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也像是抓住了失而複得的自己。

清晨五點四十分的花店後屋,窗台上的藍星花悄悄打了朵新苞,帶著露珠,充滿了生機。沈清棠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清明而堅定,她看著林默,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清晰地說道:“林默,我叫沈清棠,我回來了。”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亮了屋裡的兩人,也照亮了那些被重新喚醒的名字。林默知道,這場關於名字與記憶、控製與反抗的戰爭,他們贏了。那些被抹掉的名字,那些被囚禁的靈魂,終將在陽光裡重生,因為名字是刻在靈魂裡的印記,隻要有人記得,就永遠不會被真正抹去。而他,會一直記得,記得喊她的名字,喊所有不該被忘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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