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的風像把鈍刀,刮得小言後頸生疼,帶著深秋的凜冽鑽進衣領,凍得她牙關打顫。
她蜷在通風管口,指尖早已失去知覺,卻仍死死攥著那張黑色存儲卡,指腹被邊緣硌得發紅。金屬管道冰涼堅硬,硌得膝蓋生疼,可她不敢鬆手——這張卡裡的東西,是林哥說的“照妖鏡”,能照出楚氏藏在陰影裡的獠牙。
“一、二、三。”她閉了閉凍得發酸的眼睛,睫毛上凝著細碎的霜花,猛地撐住管壁翻出去。落地時膝蓋重重撞在瓷磚上,疼得她倒抽冷氣,眼淚瞬間湧上來,卻死死咬住嘴唇沒發出一點聲音。她踉蹌著衝進消防通道,摸出藏在消防栓背麵的備用手機,機身冰涼得像塊冰。
屏幕亮起的瞬間,藍光映得她眼尾發紅,手指在鍵盤上抖得厲害,輸入密碼時連錯三次,指尖的麻木讓她幾乎握不住手機。
“小言?”
突然響起的男聲驚得她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心臟狂跳不止。抬頭望去,林默站在樓梯口,黑外套裹得嚴嚴實實,肩上的白色繃帶還滲著淡淡的紅——他肩傷還沒好全,怎麼會親自來?
“林哥!”小言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把存儲卡塞進他掌心,聲音帶著哭腔和激動,“周硯舟的助理!是他親手放的假日誌,我錄到了完整視頻!他……他右手小指有疤,和你之前描述的黑衣人一模一樣!”
林默的指尖在存儲卡上頓了頓,冰涼的觸感傳來。他接過手機,點開視頻,周硯舟助理的側臉立刻跳了出來——穿深灰色西裝,動作精準得像台沒有感情的機器,指紋按在保險箱上時,小指那道月牙形的舊疤在燈光下格外刺眼,與記憶中的痕跡完美重合。
“源流追溯。”林默閉了閉眼,毫不猶豫地啟動金手指。
掌心的存儲卡突然發燙,像是有生命般搏動,母親案卷的照片在他腦海裡清晰浮現——三年前那個暴雨夜,碎紙機的轟鳴中,毀掉母親設計稿的黑衣人,小指上正是這道疤。火光裡,周硯舟的影子投在檔案室的門縫上,扭曲變形,像一道張牙舞爪的鬼影。
“他們燒的不是證據。”林默緩緩睜開眼,捏緊存儲卡,指節發白,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是良心的回音,是那些被他們殘害的人的呐喊。”
花店後院的紅燈籠被風吹得左右搖晃,昏黃的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阿賬的老花鏡上蒙著一層水汽,大概是熬夜趕報告熬的,小憶蹲在石凳上啃著冷掉的包子,見林默進來,立刻直起腰,眼睛亮晶晶的:“哥,查到關鍵線索了?”
“查是查到了,不過得給他們遞把火,讓他們自己燒起來。”林默把偽造日誌的複印件拍在石桌上,紙角被夜露打濕,微微發卷,“他們想讓我們追著假線索跑,等我們投入全部精力,回頭就反咬我們一口,說我們偽造證據栽贓。”
阿賬推眼鏡的手頓住,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了然:“可真日誌還在楚氏的冷備庫裡,我們拿不到……”
“所以要讓他們自己把真東西送出來。”林默抽出一支筆,在“影子結算密鑰來源”幾個字下重重畫了道粗線,“阿賬,你做一份漏洞百出的審計報告,標題就寫‘林淑華設計,楚氏竊用’,故意留下一堆明顯的錯誤。”
“林淑華?”小憶咬著包子抬頭,眼神裡滿是好奇,“是你媽媽的名字嗎?”
林默喉結動了動,沒說話,隻是指尖在紙上母親的名字上輕輕摩挲,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阿賬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明白了!他們要是不管這份漏洞百出的報告,就等於默認真日誌存在;要是管……”
“就會急著證明我們的報告是假的,想拿出真日誌來反駁,反而暴露真東西藏在哪兒。”林默接過話頭,眼神銳利如鷹,“風不起,火不燃。這把火,得讓他們自己吹,自己添柴。”
沈清棠在花店裡插滿天星時,指尖突然頓住。新換的銅鎖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暖光,精致的雕花流轉著光澤,可鎖芯邊緣卻有道極淺的刮痕——像是被人用微型探針試探過,痕跡細微到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放下花剪,手指輕輕撫過那道痕,心跳陡然加快,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林默,你來看看。”她迅速摸出手機發消息,轉身時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花瓶,清水濺在收銀台後的銘牌上——那是母親的名字“林淑華”,是她找老匠複刻的,和舊的分毫不差,此刻正被水漬暈染開,字跡依舊清晰。
林默五分鐘後就衝進了花店,額角還沾著晨露,氣息有些急促,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他蹲在鎖前,指尖輕輕按在銅扣上,沉聲道:“痕跡追蹤·記憶蝕刻。”
黑暗在眼前展開,一段模糊的記憶碎片浮現:昨夜十點十七分,月光斜斜切進櫥窗,一道黑影蹲在花店門前,戴著手套的手握著一根細長的探針,小心翼翼地往鎖孔裡捅。試了三次都沒打開,那人低聲罵了句:“破鎖,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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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硯舟助理的聲音,錯不了。
“他們懷疑真日誌在我們這兒。”林默站起身,指腹蹭掉鎖上的水痕,眼神凝重,“想偷,也想毀,真是迫不及待要斬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