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尺度,在宇宙之中不值一提。
曾經林淼看到過有一種言論,當乘坐火箭衝出地球來到外太空的宇航員,當親眼見到了在無垠的宇宙之中,宛若一葉孤舟的地球的時候會徹底改變。
那些宇航員基本上絕大部分成為了虛無主義者,通過科學的解釋,他們的大腦被永久改變,在他們看來,地球上的一切災難,一切的戰爭都毫無意義。
在宇宙之中看不到的國界,看不到人種隔閡,人類所經曆的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
你的仇人,你的愛人,你的親人,你的夥伴,你所有的一切都是蝸居在這一顆小小的藍星之中。
但,真的這一切都沒有意義嗎?
林淼並不理解,或許是他適應能力強,也或許是他永遠的保持一顆樂觀的心態。
他穩穩背起小灰,周身氣焰如同蘇醒的星雲般轟然爆發,璀璨的能量尾跡劃破永恒的黑暗,像一支飽含激情與期待的畫筆,在宇宙的畫布上勾勒出冒險的起始線。
“進行一個記錄吧?”
“什麼記錄?”林淼如此詢問著,而小灰則是淺笑道:“對我們冒險的記錄。”
他們的旅程,是詩,是歌,是流淌的星河本身。
林淼背著小灰,為她套上了能量,於是乎儘情的在宇宙之中穿梭,撞入恒星之中從另一端衝出,小灰的納米集群在那片絢麗的輻射風暴中歡快地重組、舞蹈,模擬著星雲坍縮的壯麗過程,而林淼則以自身為錨點,為她抵擋著狂暴的恒星風,如同守護著新生的火種。
在一路上,林淼不斷帶著灰風穿梭,穿過無數的星雲,看著那鏈接無數光年的星河,宇宙如同一塊廣闊的畫布,而這些連接在星雲如同構築出彩虹的畫麵,就是這個宇宙贈予所有生命體的禮物——讓它們在抬起頭仰望星空的那一刻,便如好奇心滿滿的孩童一樣,前來探索。
他們也曾穿越一片廣袤的[宇宙珊瑚礁],那是由某種矽基生命耗費億萬年時光,用自身遺骸構築的橫跨數個光年的複雜結構,其間的信息網絡記錄著難以想象的古老曆史。
小灰沉浸其中,如同最博學的學者,解讀著石刻的史詩;而林淼則靜坐於一塊巨大的珊瑚枝杈上,氣息與這片古老生命的脈搏同步,閉眼傾聽著。
他們的足跡,並非總是停留在如此宏大而抽象的圖景中。
更多的時候,他們沉入行星的表麵,聆聽生命誕生的時候的那些聲音。
在一顆重力是地球三倍的巨型行星上,生命演化出了矽基的形態,這些水晶構築而成的山靈移動緩慢,如同山脈在進行深呼吸,它們的思維通過地殼的震動傳遞,一次簡單的交流可能跨越數年。
它們有著自我的感知,即便這種感知極其的薄弱,而當林淼和灰風降臨此地的時候,它們雖然感到疑惑,但仍然獻出了自己的禮物——身體孵化出來的最珍貴的晶石。
見此,林淼也準備送出屬於自己的禮物,兩人如同兩位耐心的守護神,陪伴它們完成了它耗時十年的沉思,耐心的與他們構建聯係,傳遞自己的想法,傳達自己的思想。
林淼被這種與地質時光同步的生命形態所吸引,他並未留下任何急躁的科技,而是凝聚出一簇能夠自主演化,模擬星辰運行規律的活體水晶簇,將其植入星球的核心。
這簇水晶將隨著星光的脈動緩慢生長,成為山靈們永恒的,與宇宙對話的媒介。
“謝謝……你們……的……耐心……”山靈長者以一次持續了數周的地脈震顫傳遞出它的感激,那震顫悠遠而深沉,如同星球的心跳。
“與星河再會吧。”林淼與灰風對視一眼飛向太空,在兩人離開之後,日月推移,在數千年,數萬年之後,即便它們發展出來了屬於自己的文明,也不會忘記在那萬年之前的神秘旅人的禮物,用每個山靈最寶貴的晶石,一顆又一顆,打造出了立於星球中央幾十米之高的,林淼和灰風的雕像。
另一片星域,林淼和灰風猛地下潛,他們潛入一顆完全被液態甲烷海洋覆蓋的星球,這裡的智慧生命是巨大的幽光水母群。
這液體之中,就像是另一個星河,而它們則是畫師。
它們依靠複雜的生物場與聲波感知世界,編織著如夢似幻的集體意識網絡,林淼收斂了所有外放的能量,仿佛化為一顆沉入深海的隕石,而小灰則成了最佳的溝通橋梁。
她的納米集群分散開來,化作無數微小的、發出柔和生物熒光的擬態水母,融入它們的群體。她學習它們的語言,那是由聲波與場波動交織成的,充滿韻律的詩歌。
在一次盛大的意識節上,林淼以氣模擬出它們編織出來的,蘊含著生命喜悅與哀愁的古老星河民謠的旋律,而小灰的納米水母群則隨之翩躚起舞,將無形的旋律化為可見的光之渦旋,脈動的色彩浪潮。
那黑暗的寒冷的甲烷深海,第一次被如此輝煌而溫柔的交響樂照亮——幽光水母們的生物場共振出前所未有的愉悅頻率,那頻率穿透海洋,甚至微微攪動了上層的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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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留下任何物理的造物,卻為這個文明注入了一段永恒的,關於美與交流的集體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