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望著腳下的土地,良久才道:
“這個世界,本就沒有公平可言。”
他抬起頭,看向周誌,眼神如一汪深井,冷靜得無波無瀾。
“就算你告倒了劉大疤,很快也會有下一個‘劉大疤’頂上來,甚至有過之而不及。
肥田就那麼多,差田總得有人種。我不認為這種粗淺的舉報有用……”
“抱歉了,周兄……小弟沒什麼太大的誌向。我隻想安心種田,不想參與這些外門的紛爭。”
他話音不急不緩,卻像一瓢冷水,潑在了周誌頭上。
周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沉默良久,才低聲喃喃道:“我原以為……你也是願意與我們並肩抗爭的人。”
他抬頭看了陸離一眼,苦笑一聲:“也是,我一時糊塗,你畢竟是上一季的頭魁,哪怕讓出頭魁的位置,也足夠自保了。何必冒那樣大的風險,去得罪劉大疤他們……
這世道,本就是強者的世道,誰會為了我們這些連田地都護不住的人出頭呢?”
他的語氣漸漸冷了下去,神色卻變得堅定起來:“陸師弟,我也不求你什麼,隻求你今日見我之事,勿向他人多言便好。”
說到最後,眼中卻泛出一絲決然之意——不是怒意,不是求助,而是一種帶著長久隱忍後的執拗與沉靜。
他緩緩道:“彆人可以不爭、不抗,我卻不能。這些年,我臥薪嘗膽、暗中收集證據,不為彆的……隻為林慶那一案,哪怕隻是替他討回一個公道。”
陸離默然無言,沒有在開口辯解,見他心意已決,也沒有再多作解釋,隻是輕輕歎了一聲:
“你今日見我之事,不會有第三人知道。”
周誌深深望了他一眼,未再多言,轉身離去,身影落寞,卻帶著一種沉重而寂靜的決心。
陸離沒有挽留,隻是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霧中,眉目不動,像一尊雕像。
執法堂?宗門長老?峰主?
他們也許不是看不見,而是故意裝作看不見。
“劉大疤……我答應了秋月,終有一天會親手解決。舉報執法堂這種手段,隻能說是太幼稚了……
有沒有用尚且未知,也隻會把這些人推上真正的風口浪尖。”
陸離的心中如一麵明鏡,若是這種舉報有用的話,劉大疤早死了無數回了!
畢竟靈田區的好田就那麼多,荒田總得有人種。
就算他們弄倒了一個劉大疤,還會有下一個張大疤、李大疤、孫大疤。
他們這批人從分配下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用來鋪墊彆人晉升路的腳石罷了。
是這宗門從骨子裡腐朽的冷漠造就了這地方:荒地永遠是荒地,修士不管怎麼變,田地不會變,資源不會變,宗門不會變。
腳下的荒地隻會是換一雙腳踩而已,底層修士的聲音永遠隻會埋沒在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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