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白雲間忽然湧出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波動,像一座山,生生壓到每個人的胸口。
巨掌上,原本靜坐的築基長老齊齊睜開眼,衣袂無風而動,氣息拔高,仿佛隨時準備出手。
“來人了。”
一名築基長老冷哼,聲音在風中像冰屑一般炸開。
陸離也感覺到了,那股靈氣帶著一絲腥冷,遠比尋常妖獸要凝重。他抬眼望去,盯向白雲深處。
下一刻,雲海炸開。
一頭巨龍虛影猛然撲出,雙眸赤紅,鱗甲如血,帶著撕裂天地的聲勢轟然而至。它的氣息,甚至不比結丹修士弱多少。
風聲霎時更急,戰舟之上,凝氣弟子呼吸一窒,連護體的靈氣都被震得輕微顫動。
陸離心頭一緊,暗自調動靈力,做好隨時應變的準備。
這時,一名身披玄袍的築基長老抬眼望去,聲音如鐘:“是無極仙門的蒼蛟。金丹修為。”
一句話,讓不少弟子麵色發白。
那頭蛟盤繞在破碎的雲霧中,赤瞳如燈,身軀綿延數百丈,鱗甲猶如煉鐵,爪牙張開,帶著一股掀天裂地的壓迫感。
它懸在戰舟前方,像是在守路,又像是在宣告主人的意誌。
一位老成的築基修士眯起眼,冷笑一聲,“這頭畜生,怕是等候多時。”
有人壓低聲音,冷冷補了一句:“敢在煉血宗戰舟的必經之路攔截,必然還有其他埋伏。”
慌亂的大多是凝氣弟子,築基修士卻神色如常,仿佛早已心知肚明,隻等局勢徹底揭開。
下一瞬,蒼蛟猛撲而來。它巨尾橫掃,妖氣震蕩百裡,天空都被它的氣勢壓得暗沉。
可當它與戰舟上的巨掌相撞時,衝擊聲震得眾人耳膜發疼,卻見巨掌表麵升起一層血紅護罩,將整隻掌籠罩在內。
那護罩厚重如實,蒼蛟連連衝擊,金丹之威展露,卻依舊未能衝破分毫。巨掌在空中隻是微微一震,隨後繼續前行,仿佛一切衝擊不過是狂風中的塵土。
“赤血戰舟,連這個也取出來了……”
一聲歎息忽然從四麵八方傳來,像是風聲,又像是某種遙遠的低語,飄蕩在每個人的耳邊。弟子們麵麵相覷,找不到聲音的來源,心中不安愈發濃重。
隨之,天空忽然一暗,一道虛影在空中凝聚成形。那是一個頭發皆白的老者,須眉飄逸,身著無極仙門的道袍,衣袂隨風鼓蕩,氣息仙然如雲霧繚繞。
他腳下,便是那頭蒼蛟,盤繞而上,鱗光閃爍,仿佛守衛。
“是……無極仙門的六陽真人。”戰舟上,有築基修士低聲開口,臉色凝重。
這老者一出現,連築基強者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六陽真人站在蒼蛟之上,身姿未動,卻像是天上的一座山,給人壓得透不過氣來。
他目光掃過戰舟,聲音低沉:“敢問,這次來的赤血戰舟,是何人坐鎮?”
他沒有第一時間出手,顯然認出了這赤血戰舟的名頭。
催動中的赤血戰舟,就連金丹也難以硬撼,何況戰舟籠罩的血色護罩屏蔽神識,無法透入,想看清掌中的人,隻能靠肉眼。舟上的凝氣弟子足有萬人,哪怕他目力極佳,也無法從中確認具體修為。
戰舟上的煉血宗弟子全都沉默。有人握緊法器,有人呼吸繃緊,卻沒有一個人應聲。他們清楚,舟上根本沒有結丹坐鎮,此刻是赤血戰舟在護著他們,若護罩真被打破,麵對六陽真人這種大能,他們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陸離悄悄瞥了一眼赤練無缺,見那少年依舊神色冷漠,雙目半闔,似乎並不擔心事情的發展。
陸離心中微微一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