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陣刺耳的嘶鳴劃破天空,火陽鳥的影子掠過山崖,俯衝的氣流帶起一陣灼熱的風。
它們在高空盤旋,原本鎖定了陸離與地鬼童子的位置,卻很快被崖下蠻族的氣息吸引,群體氣勢一轉,齊齊撲向下方的獵殺場。
“火陽神!”
山崖下的蠻族戰士猛然抬頭,神色驟變。
火陽鳥對他們而言是生存的至大威脅,族中稱其為“火陽神”,視若天災。
“要不要中止這場成人禮?一旦火陽神聚攏,我們可能全軍覆沒。”
一名蠻族低聲道,神情凝重。
正在舉行儀式的須發皆白的老者緩緩搖頭,目光如刀,反倒警惕地掃視四周,低聲道:
“此處崖穀偏僻,平日極少見火陽神……為何今日聚集如此之多?莫非有人故意引來的?”
他話音落下,目光緩緩抬起,似乎在試圖找尋那“故意”的人。
“不能撤退!”
一名中年蠻族斷然開口,身形魁梧如山,聲若雷霆,震得岩壁簌簌落石。
他的目光熾烈,死死盯著場中那名年輕的蠻族女子。
那是蠻芽。
“蠻芽的成人禮不能被打斷,若是中止,她將終生蒙羞。隨我禦敵!莫讓火陽神打擾他們的狩獵!”
話音未落,他身上氣勢陡然爆發,猛然一躍而起,踏碎腳下岩石,直撲天空。
幾名蠻族戰士緊隨其後,他們雖不會飛行,卻憑借恐怖的爆發力,幾乎在崖壁間縱躍如猿,幾個呼吸便與火陽鳥迎麵相撞。
而山崖下方,蠻芽依舊沒有回頭,她手中的長矛在火光中劃出一條熾烈弧光,帶著炙熱空氣的震顫,狠狠刺向那頭火蜥的咽喉。
然而火蜥蜴在絕境中本能暴起,猛地一扭身軀,險之又險避開了要害。
鋒銳的矛尖仍在它身側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火焰般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濺在岩石上“滋滋”作響。
此刻,崖下原本觀禮的蠻族族人,已有大半沿崖壁攀上高處抵禦越來越密集的火陽鳥,山腳顯得一片混亂。
火蜥蜴感受到天上躁動的氣息,野性本能被徹底壓垮,眼中的火焰反倒被恐懼取代。
趁著蠻群分散的間隙,它嘶吼一聲,猛然轉身,踩碎熾熱岩石,瘋狂逃竄。
“彆跑!”
蠻芽怒喝。
她毫不猶豫,提矛疾追,身後的幾名年輕蠻族同伴也咆哮著跟上,轉眼間便衝出了人群,追進了更深的崖穀。
“這一聲……是人話!”
遠處的陸離與地鬼童子幾乎同時屏息,目光交錯,皆在眼底看到了一抹意外。
在之前的層數裡,他們隻遇到過極少數年老的蠻族能勉強吐露幾句人言,而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年輕的蠻族女子開口說話。
顯然,蠻芽在部族中並非尋常血脈。
“她脫離了人群。”地鬼童子低聲道,眼底掠過一抹冷芒。
陸離沒有回答,隻盯著蠻芽消失的方向,眸中思緒翻湧。
相比那些被層層保護的長老,這個女蠻族……或許是突破口。
二人對視一眼,身形一晃,幾乎與火光融為一體,沿著崖壁方向瞬息遁去,氣息收斂到極致。
陸離在疾行中,目光掃過天穹,心頭忽然微沉。
他注意到一個關鍵細節,火陽鳥對他們二人並不算太敏感。
但是對於這些存在於天階之內的蠻族,反倒像是帶著某種與生俱來的死仇,專門盯著蠻族猛撲,哪怕負傷也不肯退讓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