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剛一踏入秘境,整個人都微微怔住了。
眼前的景象太過震撼!
那是一株橫貫天地的古木,通體蒼翠,仿佛貫通了這個世界的所有生機。
隨意垂下的一根枝條,就有百丈寬,一片樹葉,竟能大到如靈舟一般,鋪天蓋地,綠得發亮,幾乎將整個天空都遮住了。
巨木佇立在一片死寂的黑海中央。那黑海波瀾不興,沉默得讓人發慌。
綠與黑的對比,宛如生死交界,一切看上去都不合常理。
更詭異的是,陸離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生活在那一根根巨大的枝芽之上,像是在樹上建了一個又一個微型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隻覺空氣都變得粘稠,卻又帶著某種莫名的澎湃。
“這是一片殘缺的天地,規則鬆動了。”
他低聲自語,能明顯感覺到體內靈氣運轉比外界更快,壓迫感減弱,整個人的力量感驟然上升了好幾個層次。
甚至,他竟然能可以做到禦劍飛行了!
在大千世界,他不過凝氣巔峰,甚至還無法做到法器離體。
但此時此刻,他隨意扔出的飛劍已經托起了他的身軀,雖還不穩,卻是真實存在的飛行。
“這裡的天地規則,與高度有關。”
陸離試圖禦劍升空,但越往上,壓迫感便越強。
飛劍也越來越沉重,最終徹底失去懸浮之力,他再度回到了鴉缺背上。
此刻他不過才升至巨木的根部,往上看,是一層又一層如山般粗大的枝乾,交織成密不透光的空中森林,看不到儘頭。
“一個月內,攀到頂端,並擊殺足夠的土著強者……這就是考核的規則。”
陸離回憶著試煉的內容。
這片秘境中的“土著人族”並非真正意義上的人族,而是從天地規則中自然衍生出來的殘缺修士。
他們體內的靈氣極為純粹,擊殺後不僅能強行煉化補充修為,令牌上還會記錄“擊殺數”。
殺得越多,金令的顏色會越紅,這也是能否進入下一輪州戰的核心憑證。
“這方天地,最珍貴的不是靈草,不是丹藥,而是那些被命運改造的殘缺之人。”
陸離望著遠處枝芽間晃動的模糊身影,眼神漸冷,心卻沉了下來。
這一幕,和他曾身處的長垣世界,何其相似。
隻不過,那裡的殘缺之人尚且還能保有人性,能掙紮、能反抗,而不是像眼前這片秘境中的“土著”,一個個被圈養成靈力凝實的活體補藥,成為被吞噬、被煉化的“資源”。
“難道……所有被發現的洞府秘境,最終都會被改造成這副模樣?”
“被大千世界的修士圈禁、圍獵,成為修行路上的食糧?”
他不敢肯定,隻能在心底低聲發問。
但他清楚一點:這片洞府距離大千世界太近了,穩定,安全,資源豐富,於是才會被一步步侵蝕、馴化,直到如今的模樣,成為煉化靈氣、曆練殺伐的完美溫室。
而長垣不同。
那片天地太過偏遠,哪怕是連接的空間通道,陸離都耗費了近一年才逃出,路上更是幾次身陷空間亂流,險些葬身其中。
正因如此,長垣世界目前來看還是比較安全的,隻有少數的真尊可以進入,不曾徹底淪為人族修士的靈氣農場。
“還是我太樂觀了……”陸離低聲道。
這一刻,他並不覺得幸運,反而生出了一種隱隱的不安。
這大千世界究竟吞噬了多少這樣“本不屬於它”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