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再也沒有回來。
那支大軍,浩浩蕩蕩奔赴魔頭山,卻最終隻剩下寥寥數人歸來。
數日後的傍晚時分,一人渾身是血,跌跌撞撞闖進了陸府。
他麵容冷峻,目光如刀,卻哭得老淚縱橫。
“陸王爺……戰死了!所有人,都戰死了!!”
一語如雷,全府震驚!
彩兒捂著嘴大哭,哭聲尖銳刺耳:“王爺……王爺死了??!”
可很快,她注意到那將軍手中,還提著一個裹滿血跡的布袋。
她眼神驟亮,立刻止住哭聲,飛奔上前,急切地撕開布袋,袋中赫然是一隻斷手!
一隻男人的手,手掌緊緊攥著一顆暗紅色、泛著妖異光芒的妖丹!
彩兒臉色微變,嫌惡地將那隻手甩開,像甩掉什麼汙穢之物一樣。
她死死抱住那顆妖丹,四下張望,眼神極其警惕,生怕被人搶了似的。
但這時,千芊早已呆住。
她認出來了。
那是父親的手。
她猛地衝過去,連滾帶爬地撲倒在那斷手前,一把將其緊緊抱在懷中。
“父親……父親……!”
她哭得撕心裂肺,整個人抱著那斷手,哭著,哭著,便暈了過去。
……
從那之後,千芊越來越不開心了。
她再也不是那個能吩咐下人的“王府小姐”了,原本的大廂房被收走,換成了幽暗潮濕的下人房,誰也不再關心她。
飯常常吃不上,她時常餓著肚子,隻能躲在角落發呆。
這日午後,院中忽地傳來一聲驚呼——
“仙師!仙師真的來了——!”
千芊心中一震。
她還記得,她答應過父親,說以後要修仙,去複活母親。她原本不想湊熱鬨,但心底某處輕輕一動,最終還是跑到了院子外。
隻見院內跪了一地的下人,家母彩兒滿臉堆笑地牽著陸鱗,正簇擁著一位少年。
“這……就是仙師?”
千芊有些愣神——
那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甚至比她大不了多少。身穿月白長袍,斷了一隻手,但臉容俊秀,氣質冷淡而疏離,像是天上明月落入了塵世。
可不知為何,千芊卻一眼看出了熟悉感——
這少年……眉眼之間,竟然和她的父親陸離,有幾分相似!
她下意識看向周圍,卻無人露出異樣之色,仿佛根本沒人發現這個詭異的相似。
“小仙師、小仙師……這就是王爺的兒子,陸麟。”
彩兒拉著陸鱗,滿臉柔媚地介紹著,“王爺為了這顆妖丹……可再也沒能回來……”
一邊說著,她一邊抹淚,神情哀戚。
少年仙師隻是淡淡點頭,語氣波瀾不驚:
“我先看看,有無靈根,若有,我可留在王府一年。”
雖然隻剩一隻手,但他的動作從容極了,像一位真正的仙人。
那一刻,千芊的心跳得飛快,她突然希望,
“我該怎麼辦,才能拜在他門下?”
“彩兒媽媽……她肯定不會讓我接近仙師的……”
千芊低下頭,心中苦苦思索。
少年仙師將手指輕輕搭在陸鱗的掌心,片刻後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偽靈根,也算勉強有了仙緣。”
“太好了!太好了!”
彩兒激動不已,當日便大擺筵席,宴請仙師,王府上下一片歡騰。
夜裡,千芊卻坐在湖邊,抱著雙腿,愁眉不展。
可就在這時,身後響起一道清亮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