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香一人力抗兩位域王,為蒼茫眾人硬生生撐出了一線生機。
可唯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壓力何其之大!
若隻對上鯤昭,她尚可壓製;可魅姬一入局,局勢便直墜深淵。
那是真正的元嬰級的域王,來自大千界年輕一代最頂層的存在,而且是真正橫壓一域、殺出來的域王!
其戰力,甚至已能與這方世界的殘缺化神一戰!
而且,魅姬出自幽淵族。
這個族群,傳承悠久,天生詭異,血脈當中甚至傳說帶有的魔血,其傳承的血脈之力,沾之即腐,傷之入魂。
此刻,魅姬留在董香身上的傷痕,早已滲入神魂,每一道都不隻是肉體撕裂,更束縛她的心誌,將她一步步拉入崩潰邊緣。
暴戾之意不受控製地攀升,意識一陣陣模糊,她甚至開始分不清自己是否還保持清醒。
董香彆無選擇,隻能強行燃燒精血,強撐著將這兩個域王攔在身前。
她已開始燃命。
體內氣機狂漲,強行逼近巔峰。
可她知道,這不是蛻變,而是破滅前的最後怒放,是一朵注定要凋零的火焰。
她已無退路,唯有戰。
魅姬當然看得出,董香正在透支氣血、神識、意誌,一切都已逼近極限。
她並不慌亂,甚至有些冷靜地等著董香垮掉!
這種狀態下的修士,強則強矣,卻絕無持久之力。
終究是要敗的,早晚而已。
她身影飄忽不定,時隱時現,仿佛與虛空相融,每次浮現,都伴隨著裂空之聲。
那些縫隙中溢出的黑芒如同毒蛇,每一次侵襲都不落空,總能在董香身上撕下一塊血肉。
而鯤昭,則是徹底放棄了正麵硬拚的打算,憑借極限的速度繞行遊走,始終閃避著董香那一道道血色鎖鏈。
可它也絕非隻是拖延,鯤魔之斬時不時冷不丁地劈來,刀鋒攜裹著極強的腐蝕之力,即便不致命,也讓董香的舊傷不斷撕裂,新傷難愈,靈力運轉愈發滯澀。
她身上的傷口,早已數不清了。
她已沒有餘力再想著“殺敵”,隻是咬牙堅持,哪怕多拖一息,也好。
她全身已被鮮血染透,發絲披散,氣息不穩,步履也越來越重,可眼中,卻依舊沒有半分退意。
而今,外界的大千界修士源源不斷趕來,蒼茫諸修早已力竭,紛紛退入無極仙門大陣之內,陣外再無一人支撐。
那原本山海縱橫的大地,如今隻剩一人孤身守陣。
董香,獨對兩王。
而其餘的大千界修士,見無人攔截,已開始聯手攻打護宗大陣,一道道強橫術法轟然落下,激得陣法嗡鳴不止,光芒亂閃。
護陣在顫抖。
人心也在顫抖。
眾人眼中,那個遍體鱗傷卻依舊屹立半空的女子,成為了他們全部的屏障。
然而,求生是本能。
哪怕董香一人死戰二王,哪怕她至今未退半步,可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她已是強弩之末,不可能再拖多久了。
人心,開始動搖。
忽然,一聲喊叫撕破了戰場的壓抑——
“瀚海王!陸離此刻就在黃泉天階之中!我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絕對與大夢世界有關!”
那是一名陌生的元嬰修士,從陣法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麵色驚懼,聲音發顫。
“陸離?”
兩個字出口,全場一震。
不少人下意識想起那個被大千界圍剿、在雲州死境中負隅頑抗的少年,可那人早已死在眾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