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無涯很小就明白,活著本身就是一場篩選。
幼崽出生才不久,便會被扔入一處“血獄峽”的屍山血海之地曆練,活下來才能算族人。
帝無涯睜眼時,身邊全是撕咬同類的獠牙,耳邊隻有骨頭碎裂的聲音。
他第一口咬下去的肉,不是異族,是自己兄弟的喉嚨。
那一年,他隻有一顆獒頭,骨瘦如柴。
到了第五個月,血獄峽裡已經沒“彆人”可吃了。
他靠啃骨頭和咬自己活下來,等長出第二顆頭時,身上隻剩血與傷。
一年過去,當血獄峽的禁陣打開時,九頭獒老祖站在峽口往下一看。
整個峽底隻剩一頭雙頭幼獒,盤在屍山最頂端,身上沒一處乾淨毛,眼睛卻極亮。
“名字。”老祖俯視著他。
“……無涯。”那幼獒聲音嘶啞。
之後,族中視他為妖脈利刃,從小被扔進各大秘境,唯一的命令就是,殺乾淨。
他曾試圖憐憫過一次,放過一個奄奄一息的秘境小妖。
三日後,他受了風罰!
那一夜,他被剮了三千刀,骨頭在風裡嚎哭,魂魄都差點裂開。
從此以後,他從不留活口。
他一路殺,又一路強大。
直到後來,連族中不少強大的長老,都開始避開他的眼神。
他,便是是九頭獒帝脈近萬年來最強的傳人,也是最失控的嗜血之刃!
他狂、他狠、他不問因果、不留後手。
入雲州之戰,他直接屠滅一域!
在大千界的年輕一輩中,他早已不是傳說,而是讓人失眠的夢魘。
這次的大千界千州戰,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走出九頭獒帝脈”,是他的問世第一戰!
他沒彆的目標,原本隻打算做一件事:殺光所有千州戰路上的攔路者。
起初,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直到他看見了五域王,那一刻,他心中首次生出一絲忌憚。
五域王不怒自威,眼神清冷如霜,骨子裡卻藏著比他更深的殺氣。
他們是同類。
帝無涯嗜血,但他能感應到:五域王,也是那種真能借屠戮登天的人。
他忽然明白:
若說這一代中,還有誰配做他的對手,唯有五域王一人。
當然,蒼藍王也不弱,她的體內,似乎也藏著一股令他也隱隱忌憚的力量。
但那人太柔和,有力卻不殺,該出手時偏偏收劍,這在帝無涯眼裡,那是懦夫才有的慈悲,是廢物的浪費。
他從不敬強者,隻尊殺者。
所以,他最渴望的,是將五域王踩在腳下,看對方在殺戮中低頭,認輸。
可今天,他的心中,又多了一個名字:
陸離。
那個滿頭半黑半白之發,左手銀月戰矛,右手掐訣,步步踏血而來的少年,
他的背後懸著一輪黑月,血液漆黑如墨,仿佛死地走出的神隻。
那一刻,帝無涯的眼中亮起了久違的火光。
他在陸離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真正的殺意!
那是從屍山火海裡活出來的嗜血鋒芒。
“帝無涯,魅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