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瘋了一樣,一個一個地撬過去!木屑紛飛,破壞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哐當!哐當!哐當!
一個個抽屜被他粗暴地撬落,扔在地上。全都是空的。
隻剩下最後一個,那個位於正中間最大的、帶著黃銅拉手的抽屜。
這個抽屜看起來比其他的都要厚重,嚴絲合縫,像是從未被打開過。黃銅拉手上斑駁著綠色的銅鏽,卻異常牢固。
陳皓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又澀又疼。他舉起菜刀,將刀尖狠狠楔入那最大抽屜的麵板縫隙裡!
用力一撬!
“嘎嘣!”
一聲異常清脆的、像是某種小型機械斷裂的聲音響起。
最大的抽屜,彈開了一條縫。
一股難以形容的、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陳舊氣味猛地從那條縫隙裡噴湧而出——是那種混合了極度腐朽的木頭、黴爛的絲綢、乾涸的不知名液體、以及一種濃膩到發餿的脂粉香氣的味道!
陳皓被嗆得連連後退,胃裡一陣翻騰。
他捂著鼻子,強忍著惡心,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將那彈開的抽屜,一點點撥開。
抽屜很重,打開時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裡麵不再是空的。
昏黃的燈光下,他看到抽屜裡鋪著一塊顏色晦暗、質地僵硬的絲綢,上麵放著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木偶。
雕刻成一個穿著舊式旗袍的女子的形狀,工藝粗糙,五官模糊,隻有嘴巴雕刻得異常清晰——那是一張咧開的、塗著鮮紅如血顏色的、大到極不自然的笑容,幾乎咧到了耳根,透著一股瘋狂而惡毒的邪氣。
木偶的身上,套著一件用真正絲綢邊角料做的、同樣顏色晦暗破爛的微型旗袍。
而木偶的心口位置,竟然深深地紮著三根細長的、已經氧化變黑的金屬針!針尾還殘留著一點點暗紅色的、像是乾涸血跡的斑點。
木偶的旁邊,還散落著幾縷乾枯打結的黑色長發,以及一小片破碎的、邊緣焦黃的紙張,上麵用毛筆寫著幾個模糊不清的繁體小字,依稀能辨出“…永世…不得…”等字樣。
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瞬間席卷了陳皓的全身。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舊家具!
這是一個…詛咒的容器!是被人精心設計、隱藏在這裡的邪物!
那抽屜每晚自動打開…那冰冷的注視感…
全都是因為這個東西?!它在作祟?!它在…看著他?!
就在他盯著那詭異木偶,嚇得魂不附體的當口——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那木偶咧著血紅嘴巴的頭…
突然…
毫無征兆地…
從脖頸處斷裂開來,掉落在抽屜裡那僵硬的絲綢上,麵朝上,那雙沒有雕刻瞳孔的眼睛部位,正好空洞地…
對準了陳皓的臉。
與此同時。
他身後,那麵一直渾濁不清的梳妝台鏡子,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喀啦啦”的碎裂聲。
陳皓猛地回頭。
隻見鏡麵上那些原本隻是渾濁的水銀斑塊,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蔓延、擴大、連接!
最後,竟然在那不斷剝落擴大的汙濁鏡麵中央…
隱隱約約地…
凝聚成了一個穿著舊式旗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低著頭的身影的輪廓!
那身影的肩膀在微微抽動,像是在哭泣。
又像是在…
無聲地…
獰笑。
陳皓怪叫一聲,再也無法承受這接踵而來的恐怖,手裡的菜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連滾帶爬地衝向門口,一把拉開門,瘋了似的逃離了這個房間,逃離了這棟老樓,連行李都顧不上拿。
他一路狂奔到最近的一家24小時便利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在店員警惕的目光中,哆哆嗦嗦地報了警。
半個小時後,兩個睡眼惺忪的片警跟著他回到了出租屋外。
“你說你屋裡有什麼?詛咒木偶?鏡子顯靈?”年紀大點的警察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驚魂未定的陳皓,眼神裡充滿了懷疑。
“真的!警察先生!就在抽屜裡!那個木偶!頭…頭還掉了!鏡子…鏡子裡麵有人影!”陳皓語無倫次地比劃著,急切地想證明自己不是瘋子。
另一個年輕點的警察推開虛掩的房門,探頭進去看了看,又退出來,對老警察搖了搖頭:“王哥,裡麵沒人。就是有點亂,地上掉了幾個抽屜,還有個木偶頭…好像是拍戲用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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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具?!”陳皓尖叫起來,“那不是道具!那是…”
“行了行了,”老警察不耐煩地打斷他,“小夥子,是不是最近找工作壓力太大了?出現幻覺了?要不你先跟我們回所裡,喝杯熱水,冷靜一下?”
他們根本不信!
陳皓絕望地看著他們,又看向那黑洞洞的房門,仿佛那是一個會吞噬一切的入口。他猛地想起那個中介!對!中介肯定知道什麼!
他顫抖著翻出手機,找到中介的電話撥了過去。
響了很久才接通,對麵傳來中介帶著濃濃睡意和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大半夜的!”
“是我!租了你xx巷房子那個!你這房子裡有東西!那個梳妝台!它…”
陳皓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中介粗暴地打斷了。
“什麼梳妝台?先生你搞錯了吧?那房子裡根本沒什麼梳妝台!早就讓前幾任租客當破爛扔了!房東說過那房子空了很久了!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中介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急於撇清什麼的慌亂。
“不可能!它明明就在…”陳皓的話卡在喉嚨裡。
因為他透過敞開的房門,看到那個年輕警察正用手電筒照著房間裡麵,嘴裡還嘟囔著:“嘖,這租客怎麼回事,自己把抽屜都撬壞了扔地上…這地上哪有什麼木偶頭?不就點垃圾嗎?”
陳皓猛地衝進房間。
昏黃的燈光下。
地上隻有他撬下來的那幾個空抽屜,散落著木屑和灰塵。
那個最大的、他最後撬開的抽屜,還好端端地合在梳妝台上,嚴絲合縫,仿佛從未被打開過。
抽屜麵板上,隻有一道他剛才用菜刀撬砍留下的新鮮白痕。
而那個穿著旗袍、咧著血紅嘴巴、胸口紮著針的木偶…
連同它的頭…
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從未存在過。
“你看!你看啊!剛才明明就在這裡!”陳皓指著那最大抽屜的位置,聲音嘶啞地對著警察喊。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眼神裡的懷疑變成了確定——這人精神確實不太正常。
老警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夥子,我看你真得好好休息一下了。這樣,你先跟我們回所裡,天亮了我幫你聯係一下家人或者朋友,好吧?”
陳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地看著那恢複了死寂的梳妝台,看著那麵依舊渾濁卻再無異常痕跡的鏡子。
他們看不到。
隻有他看到了。
不…或許那個中介…他也知道…他在隱瞞…
但他沒有任何證據。
最終,他被警察半勸半扶地帶離了那裡。他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那個房間。
他在派出所待到了天亮,精神恍惚,無論警察問什麼,都隻是搖頭。天亮後,他像個遊魂一樣離開,不敢再回那棟樓,損失了的押金和租金也不敢再去要,仿佛離那裡越遠越好。
他在網吧熬了幾天,最後在一個建築工地上找到了一份管吃住的臨時工,白天拚命乾活消耗自己,晚上擠在臭氣熏天的工棚裡,試圖用工友的鼾聲和汗味驅散那晚的記憶,但那雙空洞的木偶眼睛和鏡中模糊的旗袍身影,夜夜入夢。
一個月後,他稍微攢了點錢,也終於鼓起一點勇氣,決定回去一趟,哪怕隻是把行李箱拿回來。
他挑了一個陽光刺眼的午後,特意叫上了工地上兩個關係還行、人高馬大的工友陪著。
再站在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時,他的手心依舊全是汗。
用備用鑰匙打開門。
房間裡空蕩蕩的。
行軍床、破桌子、瘸腿椅子…都在。
唯獨那麵牆…
那麵牆空空如也。
那個巨大、笨重、雕刻繁複的老式梳妝台…
消失了。
原地隻留下一個顏色略深、輪廓清晰的印記,以及地板上幾道深深的、被重物壓磨過的痕跡,證明它曾經存在過。
仿佛它從來就隻是他恐懼產生的幻覺。
一個工友打量著空房間,嘟囔了一句:“皓子,你就住這兒啊?啥也沒有嘛,比工棚還乾淨。”
陳皓站在門口,陽光從身後的小窗照進來,灰塵在光柱裡飛舞。
他看著那麵空牆,看著地板上梳妝台曾經存在的印記,一股冰冷的寒意,比那天晚上感受到的更加深沉、更加絕望,緩緩地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它走了。
或者,它隻是被挪到了彆處。
等待著…
下一個推開房門的…
租金低廉的…
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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