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錦華苑3號樓1507室的那個雨天,蘇晴怎麼也不會想到,這棟看似普通的老式居民樓,將徹底改變她對城市生活的認知。
“這房子唯一的缺點就是電梯有點老。”中介小張搓著手,語氣抱歉,“不過物業說年底就換新的。”
蘇晴拖著行李箱走進吱呀作響的電梯廂,一股潮濕的金屬氣味撲麵而來。轎廂內壁是不鏽鋼的,布滿劃痕,樓層按鈕的塑料外殼已經發黃,照明燈忽明忽暗。最讓人不適的是電梯運行時那持續不斷的低鳴聲,像是某種痛苦的呻吟。
“沒關係,反正我住15樓,沒電梯可不行。”蘇晴按下15樓的按鈕。她剛在這個城市找到工作,預算有限,能租到離公司這麼近的房子已經不錯了。
搬家過程還算順利,隻是那台老電梯中途卡頓了兩次,在樓層之間懸停片刻才繼續運行,嚇得蘇晴手心冒汗。
“這電梯就這樣,”同樓的鄰居大媽見怪不怪,“習慣就好。”
傍晚,收拾完行李的蘇晴準備下樓買點日用品。電梯從16樓緩緩下降,在15樓停住。門打開的瞬間,她看見裡麵站著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約莫七八歲,紮著兩個羊角辮。
“小朋友,一個人坐電梯啊?”蘇晴隨口問道。
女孩沒有回答,隻是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空洞。蘇晴邁進電梯,按下1樓的按鈕,感覺轎廂內的溫度明顯比外麵低。
電梯開始下降,那個持續的低鳴聲又出現了。蘇晴注意到女孩的嘴唇在微微顫動,像是在自言自語。
“小朋友,你說什麼?”蘇晴彎下腰問道。
女孩抬起頭,眼睛黑得不見底:“它在哭。”
“誰在哭?”
“電梯。”女孩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它說它很疼。”
蘇晴背脊一涼,強笑道:“電梯怎麼會疼呢?”
“因為它吃了太多秘密。”女孩說完,1樓到了,門一開她就跑了出去,消失在暮色中。
蘇晴搖搖頭,覺得這孩子想象力真豐富。
接下來的幾天,蘇晴逐漸習慣了新環境。這棟二十八層的老樓住戶複雜,有租房的年輕人,也有住了幾十年的老住戶。大家見麵點頭之交,彼此保持著城市裡典型的安全距離。
唯一讓她不適的還是那台電梯。不隻是因為它老舊緩慢,更因為一些無法解釋的現象。
有時電梯會無故停在某一層,開門後外麵空無一人;有時她獨自乘梯,卻能聽見細微的呼吸聲;最奇怪的是,電梯內的樓層按鈕偶爾會自動亮起,仿佛有無形的手指在按壓。
周三晚上加班回來,已經十一點多。蘇晴疲憊地走進電梯,按下15樓。電梯上升到8樓時突然停住,門開了,外麵是漆黑的樓道。
“有人嗎?”蘇晴探頭問道,沒有回應。
她按下關門鍵,門緩緩合攏。就在即將完全關閉的瞬間,一隻蒼白的手突然伸進門縫,擋住了電梯門。
蘇晴嚇得後退一步,門重新打開,外麵站著一個麵色灰白的中年男人。
“不好意思。”男人低聲說,走進電梯。他穿著過時的西裝,手裡拎著一個老式公文包,身上有股淡淡的黴味。
男人按下24樓的按鈕,然後站在角落裡,目不斜視。
電梯繼續上升,那熟悉的低鳴聲再次響起。蘇晴偷偷打量這個男人,發現他的西裝袖口有深色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
“你也聽見了,是嗎?”男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蘇晴一驚:“聽見什麼?”
“它的哭聲。”男人轉過頭,眼睛深陷,“這電梯在哭,每天都哭。”
“為什麼...為什麼它會哭?”
“因為它忘不了。”男人神秘地說,“我們都忘不了。”
15樓到了,蘇晴幾乎是逃出電梯的。回頭望去,男人依然站在角落裡,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直到門完全關閉。
那晚蘇晴做了噩夢,夢見自己被困在電梯裡,四周都是哭泣的聲音。
第二天是周六,她決定向物業反映電梯的問題。
“3號樓的電梯啊,”物業管理員老周歎了口氣,“確實該換了,但業主們意見不統一,有的不願意出錢。”
“那電梯...有沒有出過什麼事?”蘇晴試探著問。
老周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能出什麼事?就是老了。”
但從他躲閃的目光中,蘇晴感覺他在隱瞞什麼。
在小區論壇上搜索良久,蘇晴終於找到了一些線索。五年前,3號樓電梯曾發生過一次嚴重故障,從20樓直墜到10樓,造成一名乘客重傷。更早之前,還有傳聞說有個小女孩在電梯裡神秘失蹤,但帖子很快被刪除,詳情無從得知。
為了驗證這些傳聞,蘇晴開始有意與老住戶搭訕。
住在12樓的王奶奶在樓下曬太陽時告訴她:“這樓剛建成時可是高檔住宅,住了不少有錢人。後來出了幾件事,很多人就搬走了。”
“什麼事?”
王奶奶壓低聲音:“十幾年前吧,有個做生意的老板,在電梯裡突發心臟病,沒人發現,第二天才...唉。還有就是七八年前,8樓那家的小女兒,放學回家進電梯後就再也沒出來,監控什麼都沒拍到,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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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想起那個穿紅裙的女孩:“那女孩是不是穿紅色連衣裙,紮兩個辮子?”
王奶奶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她媽媽後來瘋了,見人就問有沒有看見她家小紅。”
一股寒意從蘇晴腳底升起。
當晚,她再次在電梯裡遇到了那個紅衣女孩。
“你知道小雅在哪裡嗎?”女孩問。
“小雅是誰?”
“我妹妹。”女孩的眼睛泛起淚光,“那天我讓她在電梯裡等我,我回家拿書包。可是等我回來,電梯空了,小雅不見了。”
蘇晴心中一緊:“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