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醫院行政樓的走廊儘頭,看著麵前這條似乎永無止境的長廊。作為新來的實習生,她被指派到這座建於上世紀五十年代的老樓裡整理檔案。此刻是晚上九點,整棟樓寂靜無聲,隻有她高跟鞋敲擊水磨石地麵的回響。
走廊兩側是統一的深色木門,每扇門上都掛著黃銅編號牌,從301開始順序排列。林薇的任務是檢查這些房間,確認裡麵檔案的保存狀況。
她推開301的門,裡麵堆滿了蒙塵的紙箱。簡單查看後,她在清單上打了個勾,繼續前往下一間。
302、303、304...房間的陳設大同小異,都是些被遺忘的文件和過時的辦公設備。當她走到315房間時,發現門牌有些歪斜。出於強迫症,她伸手想把它扶正。
就在觸碰到門牌的瞬間,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全身。林薇猛地縮回手,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指尖結了一層薄霜。
“空調太冷了吧。”她自言自語,嗬出一口白氣。
繼續向前,走廊似乎變得越來越長。林薇看了眼手表,九點二十。她記得行政樓隻有三層,每層二十個房間,按理說應該早就走到頭了。
但眼前的走廊依然向前延伸,兩側的門牌顯示已經到335室。更奇怪的是,窗外的景色始終沒有變化——永遠是那輪慘白的月亮掛在同樣的位置。
林薇停下腳步,感到一絲不安。她決定原路返回,但轉身後驚恐地發現,來時的路也變成了一條看不到儘頭的長廊。
“有人嗎?”她喊道,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反複回蕩,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強迫自己冷靜,掏出手機想要求助,卻發現沒有信號。更糟的是,手機電量在短短幾秒鐘內從80掉到了5,隨後自動關機。
“該死。”林薇低聲咒罵,背靠牆壁滑坐在地。
就在這時,她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在這死寂的環境中格外清晰。
“喂!有人嗎?”她站起身,朝聲音方向喊道。
腳步聲停頓了一下,然後加快速度向她靠近。林薇既期待又緊張,握緊了手中的檔案清單。
從拐角處走出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胸前彆著姓名牌:王明遠,精神科主任。
“謝天謝地!”林薇如釋重負,“王醫生,我好像迷路了。”
王醫生微笑著點點頭:“新來的實習生?這條走廊確實容易讓人迷失方向。跟我來,我帶你出去。”
林薇感激地跟上醫生的腳步。他們沿著走廊向前走,王醫生的步伐不緊不慢,白大褂下擺在身後輕輕飄動。
“這棟樓真大啊。”林薇試圖搭話。
“是啊,”王醫生的聲音很平靜,“比看上去要大得多。”
走著走著,林薇注意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王醫生的影子在牆壁上投下奇怪的形狀,有時像是多出了幾條手臂,有時又像是完全沒有頭。
更詭異的是,她發現王醫生的白大褂下擺從來沒有真正接觸過地麵,總是懸浮在離地幾厘米的空中。
“王醫生,”她小心翼翼地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出口就在前麵。”王醫生頭也不回地說。
林薇看向前方,走廊依然看不到儘頭。她停下腳步:“等等,我覺得不對勁。”
王醫生緩緩轉身,他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開始扭曲變形:“怎麼了?不相信我嗎?”
林薇驚恐地後退:“你...你不是真的醫生!”
王醫生的嘴角咧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我從來沒說過我是。”
他的身體開始融化,像蠟燭一樣滴落,露出裡麵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那些人臉齊聲尖叫,聲音刺得林薇耳膜生疼。
她轉身就跑,不顧一切地沿著走廊狂奔。身後的怪物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不緊不慢地追趕著。
林薇拚命推開一扇扇門,但每個房間都空無一物,隻有四麵牆壁和一扇窗戶——而每扇窗戶外都是那條永無止境的走廊。
就在她幾乎絕望時,看見前方有一扇與眾不同的門。這扇門是鮮紅色的,與其他的深色木門形成鮮明對比。
她毫不猶豫地推開門衝了進去,然後猛地關上,用身體頂住門板。
門外,怪物撞擊著門板,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林薇緊緊閉著眼睛,祈禱這扇門能夠抵擋住那個恐怖的存在。
撞擊聲突然停止了。一片死寂。
林薇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這裡不再是那條無儘的走廊,而是一個老式的醫院病房。
房間裡有六張病床,每張床上都躺著一個人。他們被束縛帶綁在床上,眼睛圓睜,嘴巴無聲地開合。
在房間中央,站著一個穿著舊式護士服的女子。她背對著林薇,正在整理推車上的醫療器械。
“你好?”林薇試探著問道。
護士緩緩轉身。她的臉被口罩遮住大半,隻露出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新來的病人?”護士的聲音機械而冰冷,“請到空床上就位。”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林薇連連後退:“不,我不是病人!我隻是迷路了!”
護士歪著頭,眼睛眯成一條縫:“這裡每個人都是這麼說的。”
她向前邁步,手中的針筒閃著寒光。林薇注意到,針筒裡裝著一種暗紅色的液體,粘稠得像是血液。
“彆過來!”林薇抓起手邊的一個玻璃瓶,對準護士。
護士發出刺耳的笑聲:“反抗是沒有用的。來到這裡的人,最終都會成為回廊的一部分。”
“回廊?什麼回廊?”
“這條無儘的走廊。”護士張開雙臂,“它需要新鮮的血肉來維持存在。而我們,是它的守護者。”
林薇突然明白了。這條走廊是一個活著的實體,它以迷失者的生命為食。而那些被困在這裡的靈魂,則成了它的仆從。
“那個王醫生...”
“不過是一個誘餌。”護士承認,“用來讓新來的獵物放鬆警惕。”
林薇看著護士手中的針筒,知道一旦被注射那種液體,自己也會變成走廊的奴隸。她必須想辦法逃離這裡。
她注意到病房的窗戶與走廊上的不同——這裡的窗戶是真實的,外麵是正常的夜空。
“那是幻覺。”護士看穿了她的想法,“窗外什麼也沒有,隻有虛空。”
林薇不信邪,猛地衝向窗戶。就在她即將撞上玻璃時,窗外的景色突然變成了那條無儘的走廊。無數張人臉貼在玻璃上,無聲地尖叫著。
她嚇得連連後退,撞在了一張病床上。床上的病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加入我們...”病人嘶啞地說,他的眼睛完全變成了黑色。
林薇拚命掙紮,但更多的手從其他病床上伸來,抓住了她的四肢。護士舉著針筒緩緩走近,眼中閃著勝利的光芒。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她皮膚的瞬間,林薇想起了那個紅色門牌——315。為什麼唯獨那個門牌是歪的?為什麼觸碰它會有那種奇怪的感覺?
她用儘全身力氣大喊:“315!”
奇跡發生了。抓住她的手瞬間鬆開,護士的動作也停滯了。整個病房開始震動,牆壁上出現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