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23路末班車的常客。
直到發現車載廣播的規律:
“下一站,西山公墓”後必定跟著一個真實乘客名。
而念到名字的人會在三天內離世。
我偷偷記下規律,驚恐地發現名單準確無誤。
今晚,廣播再次響起:
“下一站,西山公墓。”
“下車的乘客請準備——”
然後報出了我的名字。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陳默裹緊了單薄的外套,站在“科技園”站冰冷的廣告牌下,嗬出的白氣瞬間被夜風撕碎。這是他連續加班的第四十七天,互聯網創業公司的合夥人頭銜,背後是掏空的身體和隻能乘坐末班公交的窘迫。
23路公交車,像一頭疲憊的鋼鐵巨獸,慢悠悠地駛入站台,車門嘶啞地打開,吐出一股混雜著尾氣、舊座椅和消毒水的氣味。
車上人不多。前排坐著個打瞌睡的老太太,中間是對依偎著的情侶,後排蜷縮著個看不清麵目的流浪漢,還有零星幾個和陳默一樣滿臉倦容的上班族。他習慣性地走到靠後門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機,將頭靠在冰涼的玻璃上,閉目養神。
車輪碾過路麵,發出單調的聲響。車廂搖搖晃晃,像一艘夜航的船。
不知過了多久,車載廣播裡那個毫無感情的女聲,伴隨著到站提示音樂,響了起來:
“車輛起步,請坐穩扶好。下一站,西山公墓。”
陳默的眼皮動了動,沒睜開。西山公墓是23路線的倒數第二站,終點站是西山宿舍區。經過公墓站時通常沒人上下車,那片地方白天都顯得陰森,更彆提深夜。
廣播短暫的停頓後,那個女聲再次響起,語氣沒有絲毫變化:
“請下車的乘客提前準備。李秀英。”
李秀英?陳默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前方。那個打瞌睡的老太太,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顫巍巍地扶著座椅靠背,慢慢向後門挪動。
哦,是那個老太太。陳默沒多想,重新閉上眼睛。
第二天,本地新聞推送了一條簡短的社會消息:昨日深夜,一名七旬老婦在西山公墓附近路段被發現意外墜亡,初步排除他殺,死者名為李秀英。
陳默劃走新聞的手指頓了一下。李秀英?同名同姓吧?哪有那麼巧。他甩甩頭,把這點不適歸咎於睡眠不足。
接下來的幾天,依舊是深夜,依舊是23路末班車。
“下一站,西山公墓。”
“請下車的乘客提前準備。王海。”
那個蜷縮在後排的流浪漢,默默地下了車。兩天後,新聞報道,一名流浪人員在公墓附近廢棄平房內因飲酒過量猝死,性名王海。
“下一站,西山公墓。”
“請下車的乘客提前準備。張靜。”
那對情侶中的女孩,臉色蒼白地下了車,男孩陪著她。三天後,女孩因急性爆發性心肌炎搶救無效死亡。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偶然,三次……
陳默感到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慢慢爬了上來。他不再在車上睡覺,而是豎起耳朵,緊張地等待著那個廣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