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天晚上,當他再次因為項目節點被迫留下加班時,那種感覺……又來了。
依舊是淩晨左右,頭頂的空調出風口再次毫無征兆地開始強力送風,冰冷的、帶著那股熟悉甜膩黴味的空氣傾瀉而下。
而且,這一次,他聽到了更清晰的聲音。
不再是模糊的嗚咽或囈語。
而是……咳嗽聲。
斷斷續續的,壓抑的,仿佛來自很遠的地方,又像是緊貼著通風管道內壁傳來的……咳嗽聲。
不止一個聲音。
有的低沉,有的尖銳,有的帶著痰音。
它們混雜在空調風機的嗡鳴聲中,若有若無,卻無比真切地鑽進李明的耳朵。
他猛地站起來,環顧四周。辦公區依舊空無一人,隻有慘白的燈光和無數黑洞洞的電腦屏幕。
咳嗽聲……是從通風口裡傳來的!
他衝到牆邊,把耳朵緊緊貼在冰冷的、覆蓋著百葉窗的中央空調回風口上。
聲音更清晰了!
那絕不是機械噪音!是人的咳嗽聲!很多很多人的咳嗽聲!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人,正擠在狹小黑暗的通風管道裡,痛苦地、無法控製地咳嗽著!
一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李明。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這不是錯覺!這棟樓的通風係統裡……有東西!
他連滾爬爬地逃離了辦公區,甚至沒敢坐電梯,直接從消防樓梯衝了下去,一路跑到大堂。
值班的保安被他蒼白的臉色和驚慌的樣子嚇了一跳。
“怎麼了?李先生?”
“聲音!咳嗽聲!空調管道裡!有很多人在咳嗽!”李明語無倫次地抓住保安的胳膊。
保安一臉困惑:“咳嗽聲?沒有啊?我一直在這兒,什麼也沒聽到。李先生,您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我幫您叫輛車回家休息?”
看著保安全然不信的表情,李明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慢慢鬆開了手。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大樓,夜風吹在他冷汗涔涔的額頭上,帶來一陣寒意。
沒人相信他。
但他知道,他聽到的,聞到的,感受到的,都是真實的。
從那天起,李明開始瘋狂地搜集關於這棟寫字樓的信息。他上網搜索,找本地論壇的舊帖,甚至想辦法聯係上了幾年前參與過這棟樓建設的某個分包商員工。
零碎的信息逐漸拚湊起來。
這棟寫字樓的地基,過去曾是一片老舊的工業區,其中有一家規模不小的紡織廠。大概在十年前,紡織廠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了。有傳言說,倒閉前,廠裡曾經爆發過一次不大不小的群體性呼吸道疾病,不少工人出現了咳嗽、胸悶的症狀,當時懷疑是車間裡的某種纖維粉塵或者是黴變的原材料引起的……
後來工廠拆除,地塊被收購,建起了現在這棟光鮮亮麗的寫字樓。
群體性呼吸道疾病……咳嗽……黴變……
李明看著自己搜集到的信息,一個可怕的猜想逐漸浮現在腦海中。
難道……當年那些生病工人的……某種東西……殘留了下來?通過土地,或者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滲透進了這棟新建大樓的循環係統裡?尤其是……中央空調係統?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栗。
他再次仔細觀察辦公室。他注意到,在一些不常清理的角落,比如文件櫃頂部,或者某個離職同事空置的工位隔板後麵,確實能看到一些不起眼的、灰綠色的黴斑。
和王姐咖啡杯裡那些,幾乎一模一樣。
而最近,辦公室裡請病假的人,似乎莫名多了起來。理由大多是感冒、咳嗽、呼吸道感染……
一切似乎都有了指向。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項目終於上線,團隊聚餐慶祝。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李明也借著酒意,拉住一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在公司待了挺久的老同事,問起了他對這棟樓空調係統的看法,以及是否聽說過什麼怪事。
老同事喝得滿臉通紅,聞言打了個酒嗝,眼神有些迷離,壓低聲音說:“你小子……也感覺到了?我早就覺得這樓的空調邪門!剛搬進來那會兒還好,這幾年……尤其是晚上加班,總覺得那風吹得不舒服,陰冷陰冷的……有時候吧,好像還真能聽到點彆的動靜……”
他晃了晃腦袋,湊得更近,酒氣噴在李明的臉上:“我跟你說,我可聽行政部的人提過一嘴,說物業那邊,每隔一段時間,就得偷偷找人清理主通風管道……說裡麵不知道為啥,老是會長出一些……黏糊糊的、像是……菌毯一樣的東西……清掉了沒多久又長出來……邪門得很!”
菌毯……黏糊糊的……
李明的心臟狂跳起來。和他猜想的越來越接近了!
“那……沒人管嗎?沒人覺得有問題?”李明追問。
“管?怎麼管?”老同事嗤笑一聲,“大樓管理方怎麼可能承認自己的新風係統有問題?那還不引起恐慌?而且……也沒出什麼大事不是?就是偶爾有人生病請假唄……誰會在意?”
聚餐結束後,李明獨自一人站在寫字樓下,仰頭望著這棟在夜色中沉默的巨獸。無數的窗戶像黑洞洞的眼睛,無數的通風口像呼吸的器官。
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就在那裡麵。在那四通八達、遍布整棟樓的通風管道裡,伴隨著循環的空氣,無聲地生長,蔓延,低語……
它通過呼吸,影響著樓裡的人。
它……是活的。
第二天是周六,李明因為前一天喝酒頭疼,睡到中午才醒。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
忽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在這間遠離寫字樓的、他自己家裡的空氣中……
他好像……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甜膩中帶著腐朽的黴味。
很淡,很淡,但確實存在。
他猛地坐起身,驚恐地環顧自己的房間。
是心理作用?還是……那東西,已經通過某種方式,比如附著在他的衣服上,被他……帶回家了?
或者說,它根本不在乎地點?
隻要是被那棟樓通風係統“浸潤”過的人,無論走到哪裡,都已經無法擺脫?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陽光燦爛、人來人往的街道。
一切都看起來充滿生機。
但他卻感覺,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帶著黴味的恐懼,正如同中央空調送出的風一樣,無聲無息,無孔不入,已經滲透了他的生活,他的呼吸,他的一切。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那裡,似乎也開始有點發癢,想要……咳嗽。
喜歡驚悚靈異請大家收藏:()驚悚靈異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