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拿著那個從沙發上取回的枕頭,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
然後,她俯下身,將那個枕頭,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我頭邊的空位上,與原來的那個枕頭並排擺好。動作熟練得仿佛已經重複了千百遍。
做完這一切,她並沒有離開。
而是……掀開了我另一側的被子,然後……躺了上去!
她側過身,麵向著我,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我隻能看到她慘白的下巴和毫無血色的嘴唇。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然後,我聽到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睡意朦朧的沙啞,仿佛在說夢話,又清晰得可怕:
“老公……”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不舒服,輕輕動了動。
“往那邊挪挪……”
“你壓到我頭發了。”
……
……
……
“你壓到我頭發了。”
那聲音輕飄飄的,帶著睡夢中的抱怨口吻,卻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我的耳膜,瞬間凍結了我全身的血液!
老公?
挪挪?
壓到頭發?
可她躺的那半邊床……明明空空如也!除了被子被她掀開一角,那裡什麼都沒有!我睡在床的這一側,中間隔著寬闊的距離,怎麼可能壓到她的頭發?!
巨大的恐懼如同實質的冰水,從頭頂澆下,瞬間淹沒了我的四肢百骸。我全身的肌肉僵硬得像石頭,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我隻能僵硬地躺在那裡,眼睛維持著那條細微的縫隙,看著身旁……那個躺在“空處”的睡袍女人。
她說完那句話後,似乎滿意了,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像真正入睡的人那樣,不再動彈。長長的黑發鋪散在白色的枕頭上,與我枕著的這個如此之近,我甚至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類似陳舊灰塵和廉價香皂混合的冰冷氣味。
時間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聽到牙齒不受控製地輕微打顫的聲音。我拚命地抑製著,生怕被她發現我是醒著的。
她就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我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不屬於這個房間的寒意,正從她那邊的被窩裡彌漫開來,絲絲縷縷地滲透過來,纏繞上我的身體。
怎麼辦?
裝睡到底?
還是……
就在我精神瀕臨崩潰,幾乎要忍不住跳起來尖叫逃跑的時候,床頭的手機,突然不合時宜地“嗡”地震動了一下!
是設定的起床鬨鐘預備提示!
雖然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間裡,無異於一聲驚雷!
我身旁的那個女人,猛地……動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動作,隻是頭顱極其輕微地……轉向了我這邊!
透過發絲的縫隙,我感覺到……兩道冰冷、沒有任何生氣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臉上!
她……發現我了?!
我再也裝不下去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我猛地發出一聲嘶啞的驚叫,像彈簧一樣從床上彈坐起來,連滾爬爬地翻下床,手腳並用地朝著房門的方向衝去!我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我瘋狂地擰動門把手,拉開門,跌跌撞撞地衝進走廊,用儘全身力氣大喊:“救命!有鬼啊!我房間裡有鬼!”
我的尖叫在清晨安靜的走廊裡回蕩,引來了早起的其他客人和聞訊趕來的酒店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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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語無倫次地講述著剛才的恐怖經曆,指著710的房門,渾身抖得像篩糠。保安和經理將信將疑地打開房門,房間裡……一切正常。
床鋪淩亂,那是被我倉皇逃離時弄亂的。兩個枕頭,依舊並排擺在床頭。
除此之外,空無一人。床底也檢查過了,什麼都沒有。
沒有穿睡袍的女人,沒有冰冷的觸感,隻有我粗重的喘息和驚魂未定的臉。
經理看著我的眼神,帶著禮貌的疏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或者說,看待“精神不正常者”的眼神。
“先生,您是不是做噩夢了?或者太累了?”經理試圖安撫我。
噩夢?我也想那是噩夢!
可那隻慘白的手,那個從床底爬出的女人,那聲冰冷的“老公”和“壓到頭發了”……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我堅持要求換房,甚至想立刻退房離開。酒店方麵大概是為了息事寧人,給我換到了另一層的房間。
坐在新的房間裡,陽光明媚,窗外車水馬龍,一切看起來安全而正常。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不是換個房間就能擺脫的。
我抬起自己的右手,看著昨晚為了做標記而拔掉頭發的那處頭皮,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細微的刺痛。
而我的耳邊,仿佛還縈繞著那個女人冰冷的、帶著睡意的聲音:
“老公,往那邊挪挪……”
“你壓到我頭發了。”
我猛地捂住耳朵,蜷縮在沙發上。
那空著的半邊床,在我眼中,變得無比刺眼。
仿佛隨時,都會有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身影,悄然躺下。
並對我說:
“現在,該你壓到我頭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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