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勇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在一個暴雨夜裡,答應搭載那個白衣女子。
作為一名貨車司機,他跑這條繞山公路已經整整十年了。從最初的戰戰兢兢到現在的駕輕就熟,他閉著眼睛都能說出每個彎道的角度和路邊的每棵歪脖子樹。可今晚不一樣,山裡起了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汁,車燈隻能勉強照亮前方幾米的路麵。
“該死的鬼天氣。”林勇嘟囔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手機早已沒了信號,車載收音機裡也隻有嘶嘶的雜音,偶爾夾雜著幾句斷斷續續的戲曲聲,咿咿呀呀的,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
突然,前方的霧中站著一個白色的人影。
林勇猛地踩下刹車,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發出刺耳的尖叫。借著車燈,他看清那是一個年輕女子,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手裡提著一個破舊的小包。她就那樣站在路中央,一動不動。
林勇心臟狂跳,手心冒汗。這荒山野嶺的,怎麼會有人?而且是在這樣的深夜?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下了車窗:“姑娘,需要幫忙嗎?”
女子緩緩抬起頭,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她點點頭,沒有說話,徑直走向副駕駛座。
車門開了又關,一股刺骨的寒意鑽進駕駛室。
“謝謝。”女子輕聲說,聲音飄渺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要去哪?”林勇問,重新發動了車子。
“前麵不遠,我家就在山路儘頭。”女子說,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
林勇不再多問,專心開車。車廂裡安靜得可怕,隻有雨刷器單調的擺動聲。他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女子,發現她身上竟然沒有濕透,這不合理,外麵的雨那麼大。
“師傅,你有沒有聽說過這裡的傳說?”女子突然開口。
“什麼傳說?”
“這條路,有時候會回環。”女子轉過頭,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無論離開多久,都會回到同一個地方。”
林勇心裡咯噔一下。他確實聽說過類似的傳聞,但跑車十年來從未遇到過。老司機們私下裡談論的“鬼打牆”,他隻當是嚇唬新人的把戲。
“都是瞎說的。”他乾笑兩聲。
女子不再說話,重新望向窗外。
車子繼續在濃霧中前行。林勇看了眼儀表盤,已經開了快半小時了,按理說應該已經過了黑石嶺,可前方的路看起來依然陌生。
他打開手機,依然沒有信號。車載導航屏幕閃爍了幾下,突然顯示“信號丟失,定位失敗”。
“奇怪...”林勇喃喃自語。
又開了二十分鐘,他猛地踩下刹車。
前方路邊,那棵熟悉的歪脖子樹又出現了。他清楚地記得,一小時前剛剛經過這裡,當時還特意多看了兩眼,因為樹乾上有一個明顯的疤痕,像一隻眼睛。
林勇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我們...我們是不是來過這裡?”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女子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棵樹。
林勇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許是霧太大,看錯了。他重新發動車子,這次開得更慢,仔細觀察路邊的景物。
半小時後,他再次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樹。
不,不可能!林勇幾乎要尖叫出來。他記得每一個彎道,每一個標誌物,這條路他走了上千遍,絕不可能連續兩次迷路回到同一個地方!
“鬼打牆...”這三個字終於從他牙縫裡擠了出來。
“師傅,你說什麼?”女子輕聲問。
林勇轉過頭,想要問她是否也覺得不對勁,卻在後視鏡裡看到了讓他渾身冰涼的一幕——
副駕駛座上,空無一人。
他猛地轉頭,女子確實還坐在那裡,蒼白的麵孔在昏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但鏡子裡,她的位置是空的。
林勇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他強迫自己看向前方,手指緊緊抓住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停車。”女子突然說。
“什...什麼?”
“停車,我家到了。”
林勇下意識地踩下刹車,車子在路邊停下。他看向窗外,霧氣稍微散開了一些,隱約可見一座破舊的小屋,歪斜的木門上掛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
女子推開車門,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謝謝你,師傅。記住,往前開,不要回頭。”
車門輕輕關上,白衣身影消失在霧中。
林勇愣了幾秒鐘,然後幾乎是本能地猛踩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裡,越快越好!
車子在山路上疾馳,霧似乎稀薄了一些。林勇看了眼後視鏡,突然渾身一僵。
那個白衣女子,正站在後方路邊,朝他揮手告彆。
她的臉在昏暗的路燈光線下顯得異常清晰,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讓林勇頭皮發麻的是,那張臉和他已經去世三年的妹妹,一模一樣。
“不...不可能...”林勇喃喃自語,眼睛不由自主地又瞟向後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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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鏡子裡的景象讓他差點魂飛魄散——
那個女子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後座上,慘白的臉正對著他微笑。
“為什麼不停車呢,哥哥?”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那是他妹妹林婉的聲音,三年前因為一場車禍,死在了這條山路上。
林勇尖叫一聲,方向盤失控,車子猛地撞向路邊的護欄...
意識模糊中,林勇感覺自己被拖出了駕駛室。有人在他耳邊說話,聲音忽遠忽近。
“醒醒,醒醒!”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路邊,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正焦急地看著他。
“你沒事吧?我在巡邏時發現你的車撞了,你昏迷在方向盤上。”男人說。
林勇掙紮著坐起來,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傷,車子也隻是輕微擦傷了保險杠。他看了看四周,天已經蒙蒙亮,霧氣也散了。
“我...我昨晚...”他語無倫次。
“你是說那個搭車的女孩?”巡邏員笑著說,“她走了,還讓我轉告你,謝謝你送她回家。”
林勇愣住了:“你看見她了?”
“當然,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在這條路儘頭下車了。”巡邏員指了指前方,“不過說實話,那附近沒什麼人家,隻有一片墳地。”
林勇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遠處的山坳裡,確實有一片墳塋,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巡邏員幫助他把車挪到路邊,檢查了車況,確認可以繼續行駛後,便告辭離開了。林勇坐在駕駛座上,久久不能平靜。
是夢嗎?還是真的遇到了...
他啟動了車子,決定繼續前行,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山路上,陽光穿透樹林,灑下斑駁的光影。
就在這時,收音機突然響了起來,裡麵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哥哥,為什麼不等等我呢?”
林勇猛地踩下刹車,驚恐地看向副駕駛座。座位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破舊的小包——正是昨晚那個女子的包。
他顫抖著打開小包,裡麵隻有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他和妹妹林婉的合影,拍攝於十年前。照片背麵,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哥哥,我想回家。”
林勇的眼淚奪眶而出。三年前,妹妹出車禍後,他因為工作沒能及時趕回來,這成了他心中永遠的痛。她臨終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哥哥,我想回家。”
他一直以為,妹妹的骨灰已經安葬在老家墓園。但現在想來,似乎沒人告訴過他具體位置...
林勇深吸一口氣,調轉車頭,朝著巡邏員指的那片墳地駛去。
清晨的墳地異常安靜,隻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林勇停下車,走進墳地。很快,他就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座小小的墳墓,墓碑上沒有名字,隻有一個日期——正是妹妹去世的日子。
“婉婉...”林勇跪在墓前,泣不成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一隻手輕輕放在了他的肩上。轉過頭,他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林婉正站在他身後,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
“哥哥,你終於來了。”她說。
“婉婉,對不起,哥哥來晚了。”林勇哽咽道。
“不晚,現在正是時候。”林婉輕聲說,“你知道嗎?我一直在這裡等你,因為隻有你能帶我回家。”
“什麼意思?”
林婉指向墓碑:“這裡麵是空的,哥哥。我的骨灰一直留在車禍現場,沒有人來認領。我被困在這裡三年了,無法離開。”
林勇恍然大悟。原來所謂的鬼打牆,是妹妹在用這種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引導他來到這裡。
“我該怎麼做?”他問。
“把我帶回去,安葬在爸爸媽媽身邊。”林婉的聲音越來越輕,“記住,往前開,不要回頭,直到回家。”
林勇點點頭,小心翼翼地開始挖掘墳墓。果然,裡麵隻有一個空骨灰盒。他將盒子捧在手中,感覺異常沉重。
回到車上,林勇將骨灰盒放在副駕駛座上,係好安全帶,就像對待一個活生生的乘客。他發動車子,朝著老家的方向駛去。
這次,山路似乎格外順暢,再也沒有出現回環的情況。林勇一路開著,從白天到夜晚,中途隻休息了一次。
深夜時分,他終於回到了故鄉的小鎮。父母的舊宅還亮著燈,似乎有人在等他。
他抱著骨灰盒下車,推開院門。院子裡,父母早已等候多時,他們看起來蒼老了許多,眼中含淚。
“勇兒,你回來了。”母親顫抖著說。
“爸,媽,我把婉婉帶回來了。”林勇舉起骨灰盒。
母親接過盒子,緊緊抱在懷裡:“三年了...整整三年了...我們以為再也找不到她了。”
原來,當年處理事故的人員出了差錯,導致林婉的骨灰被遺漏在了現場。父母一直以為骨灰已經安葬,直到一個月前整理遺物時才發現真相。但他們年事已高,無法遠行,隻能日日夜夜盼著林勇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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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托夢給我們,說你會帶她回來。”父親抹著眼淚,“我們不信,但今晚,我們三人同時夢見了她,她說哥哥已經在路上了。”
一家人將骨灰盒安放在早已準備好的墓穴中,舉行了簡單的安葬儀式。當最後一捧土落下時,林勇似乎聽到了一聲輕輕的歎息,然後是如釋重負的告彆:
“謝謝,哥哥。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從那以後,林勇再也沒有跑那條繞山公路。他在家鄉開了個小修理廠,陪著年邁的父母。偶爾深夜,他會想起那個雨夜,想起那個白衣女子,想起那段詭異的經曆。
但他知道,那不是噩夢,而是妹妹最後的呼喚。有時候,所謂的“鬼打牆”,不過是逝者用儘最後的力量,隻為找到回家的路。
而在那個雨夜,他不僅帶妹妹回了家,也找回了自己丟失已久的那部分靈魂。
第二夜床畔無形客
蘇晴搬進那套廉價公寓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臥室天花板上的水漬。
那是一個不規則的深色印跡,形狀有些像一個人蜷縮著身體。房東輕描淡寫地說隻是樓上漏水留下的痕跡,已經處理好了。蘇晴雖然心裡不舒服,但考慮到房租隻有市場價的一半,還是咬咬牙簽了合同。
作為一名剛入行的自由撰稿人,她需要節省每一分錢。
搬家後的第一周風平浪靜。公寓雖然老舊,但采光不錯,窗外還有一棵老槐樹,夏天應該會很涼快。蘇晴漸漸放下心來,開始專心工作。
直到第七天夜裡,她第一次遭遇“鬼壓床”。
那晚她睡得很沉,突然在淩晨兩點左右驚醒。不是自然醒來,而是被一種強烈的壓迫感憋醒的。她發現自己完全不能動彈,像是被無形的東西牢牢釘在床上。眼睛可以睜開,但身體不聽使喚。
更恐怖的是,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坐在她的胸口上。
那是一種實實在在的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她能感覺到床墊凹陷的弧度,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但就是無法移動分毫。
蘇晴的驚恐達到了頂點。她想尖叫,卻發不出聲音。視線在黑暗中努力搜索,終於在天花板上看到了那個水漬——在月光下,它似乎在微微蠕動,像是有生命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壓迫感突然消失了。蘇晴猛地坐起來,大口喘著氣,渾身冷汗。她打開所有的燈,在房間裡仔細檢查,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隻是睡眠癱瘓症。”她安慰自己,“壓力太大了。”
接下來的幾天,類似的事情沒有再發生。蘇晴漸漸把那個可怕的夜晚拋在腦後,直到第二周的同一時間。
這次更加嚴重。
她再次在淩晨兩點醒來,身體完全無法動彈。但不同於上次的是,這次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從天花板上緩緩爬下來。
先是水滴落的聲音,滴答,滴答,落在她的額頭上。然後是一種粘稠的觸感,像是潮濕的苔蘚,順著天花板蔓延,最後垂下來,幾乎要碰到她的臉。
蘇晴的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在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下,她看到了一縷縷黑色的、濕漉漉的東西,像頭發,又像水草,正從天花板上垂下來。
那些東西越來越長,最終觸到了她的臉頰。冰冷,滑膩,帶著一股河底的腥味。
她想閉眼,但連眼皮都無法控製。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黑色的絲狀物在她臉上滑動,一點點纏繞她的脖子。
壓迫感從胸口蔓延到全身,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蘇晴的意識開始模糊,在最後的時刻,她似乎聽到了一聲歎息,一個女人的聲音:
“好冷...好冷啊...”
然後一切突然停止了。黑色絲狀物迅速縮回天花板,壓迫感消失,蘇晴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衝到浴室劇烈嘔吐。
從那天起,她開始失眠。每晚一到淩晨兩點,她就會自動醒來,然後睜眼到天亮。她試過安眠藥,試過睡前喝熱牛奶,甚至試過在朋友家借宿,但隻要回到自己的公寓,那種被監視的感覺就如影隨形。
更糟糕的是,她發現自己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變化。
首先是體重莫名增加。儘管食欲不振,她的體重卻一周內增加了五公斤,尤其是胸腹部,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膨脹。
其次是體溫持續偏低。即使在溫暖的室內,她也總是感到寒冷,手腳冰涼。
最後是那些奇怪的淤青。每天早上醒來,她的手腕和腳踝上都會出現新的淤青,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抓住過。
蘇晴終於決定求助。她找到了當地一位研究民俗學的老教授,姓陳,據說對超自然現象有所研究。
陳教授的辦公室堆滿了書籍和古怪的收藏品。聽完蘇晴的描述後,他皺起了眉頭。
“你說的這種情況,在民間叫做‘床魅’或者‘壓床鬼’。”他推了推老花鏡,“但根據你的描述,可能不隻是簡單的鬼壓床。”
“什麼意思?”
“你提到天花板的水漬,還有那種濕冷的感覺,加上你體重的異常增加...”陳教授若有所思,“這讓我想起了一個古老的傳說——水鬼尋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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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的心沉了下去。
“在某些地區,人們相信溺水而死的人無法超生,必須找到一個替身才能轉世。”陳教授繼續說,“它們會通過各種方式引誘或強迫活人代替它們的位置。”
“可我沒有靠近過水...”
“不一定需要靠近。”陳教授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泛黃的筆記,“看看這個。”
筆記裡記載了一個類似的案例:上世紀五十年代,一個女子搬進了一套發生過命案的公寓。不久後,她開始出現和蘇晴類似的症狀,最後在一個雨夜,人們發現她淹死在公寓的浴缸裡——儘管浴缸裡的水隻有十厘米深。
“法醫報告顯示,她的肺部充滿了水,像是被強行按在水裡窒息而死。”陳教授合上筆記,“更奇怪的是,她的體重在死前增加了近二十公斤,屍檢發現在她的腹腔內有大量的...水藻。”
蘇晴感到一陣眩暈:“那我該怎麼辦?”
“首先,我們需要弄清楚纏上你的是什麼東西。”陳教授說,“你住的公寓,以前發生過什麼嗎?”
蘇晴搖搖頭。她找過房東,也問過鄰居,大家都說那套公寓一直很“乾淨”。
“有時候,問題不在公寓本身,而在公寓下麵的東西。”陳教授站起身,“走吧,我們去找找這個地方的曆史。”
通過查閱市政檔案,他們發現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蘇晴居住的公寓樓,在五十年前曾是一片池塘。後來城市擴建,池塘被填平,建起了住宅樓。
“這裡以前叫做‘翠影塘’,據說淹死過不少人。”檔案管理員說,“最出名的是一個叫小蓮的戲子,民國時期在這裡投水自儘。傳說她因為被情人拋棄,穿著一身戲服跳進了池塘。”
“戲服?”蘇晴想起那些黑色的、絲狀的東西,會不會是戲服上的水袖?
“還有更奇怪的。”管理員壓低聲音,“大概二十年前,這裡的一個住戶也莫名其妙淹死在自家浴室裡。當時調查發現,那家人正好住在你現在的房間。”
蘇晴如墜冰窟。
回到公寓,陳教授進行了一次簡單的探查。他用羅盤在房間裡走了一圈,指針在臥室和浴室之間瘋狂擺動。
“這裡的陰氣很重,尤其是這兩個房間。”他說,“而且,我感覺到不止一個‘存在’。”
“不止一個?”蘇晴的聲音顫抖。
陳教授點點頭:“水鬼尋替成功後,本應離開。但如果它的替身又以同樣的方式死亡,那麼兩者都可能被困在這裡,形成一種循環。”
他指了指天花板的水漬:“我猜,那就是第一個受害者留下的印記。而你現在,正在成為第三個。”
當天晚上,陳教授給了蘇晴一些暫時的保護措施:在床頭掛一麵小鏡子,床下撒鹽,枕頭下放一把剪刀。他還畫了幾道符,貼在門窗上。
“這些隻能暫時阻止它,不能根除。”陳教授嚴肅地說,“要徹底解決問題,我們需要在明晚子時——也就是淩晨一點到三點之間——舉行一個儀式,送走這些亡魂。”
“需要我做什麼?”
“你需要找到與它們相關的物品。”陳教授說,“第一個是戲子小蓮的東西,可能是她的戲服碎片或者首飾。第二個是第二個受害者的遺物。這些東西會成為儀式的媒介,引導它們離開。”
“可我到哪裡去找這些?”
陳教授看著天花板的水漬:“有時候,亡魂會把它們珍視的東西藏在最顯眼的地方。”
蘇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突然明白了什麼。
第二天,她請來了維修工人,要求檢查天花板的水漬來源。工人撬開了部分天花板,在夾層裡發現了一個生鏽的鐵盒。
鐵盒裡有兩樣東西:一塊已經褪色的紅色絲綢,像是戲服的一部分;還有一枚銀戒指,內側刻著“林秀珍,1978”——這一定是第二個受害者的名字。
蘇晴捧著這兩樣東西,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透過手掌傳遍全身。
當晚十一點,陳教授帶著各種法器來到公寓。他在客廳中央布置了一個簡單的法壇,點上香燭,擺上兩隻空碗。
“我們需要一點你的血。”陳教授說,“隻有活人的血液,才能為亡魂打開通道。”
蘇晴咬咬牙,用針紮破手指,將幾滴血滴入兩個碗中。陳教授隨後將紅色絲綢放入第一個碗,銀戒指放入第二個碗。
午夜十二點整,儀式開始。
陳教授念誦著古老的咒文,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回蕩。蘇晴按照指示,跪在法壇前,雙手合十。
起初,一切平靜。但當時針指向淩晨一點時,房間裡的溫度驟降。
天花板上的水漬開始擴大,深色的痕跡像是有生命一樣蔓延。水滴開始落下,滴答滴答,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灘水跡。
“它們來了。”陳教授低聲說。
浴室的方向傳來了水聲,像是浴缸的水龍頭被打開了。但蘇晴清楚地記得,她已經關緊了所有的水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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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越來越大,夾雜著女性低低的啜泣聲。
第一個出現的是小蓮。她穿著濕透的紅色戲服,長發披散,臉色慘白如紙,眼睛是兩個黑洞。她從天花板上緩緩降下,身體像是沒有重量,懸浮在半空中。
第二個是林秀珍,一個穿著七十年代服飾的中年女子,渾身濕透,手腕上有明顯的淤青,和蘇晴身上的如出一轍。
兩個亡魂緩緩向法壇靠近。陳教授加快了念咒的速度,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蘇晴,叫她們的名字!”他喊道。
蘇晴深吸一口氣,用顫抖的聲音說:“小蓮...林秀珍...請你們離開這裡吧。你們已經自由了,不要再困在這裡了...”
小蓮的亡魂停了下來,黑洞般的眼睛“看”向蘇晴。她張開嘴,發出一串含糊的音節,像是戲曲的唱腔,淒美而哀怨。
“她在說什麼?”蘇晴問。
陳教授仔細傾聽:“她說...她在等一個人...等一個承諾...”
就在這時,蘇晴突然明白了什麼。她想起檔案裡關於小蓮的故事:她被情人拋棄而投水自儘。但也許,真相並非如此。
“小蓮,你等的人不會來了。”蘇晴鼓起勇氣說,“已經過去近百年了,他早已不在人世。即使他來了,又能改變什麼呢?”
小蓮的亡魂發出一聲尖嘯,房間裡的所有玻璃製品同時炸裂。但陳教授不為所動,繼續念咒。
“放下吧。”蘇晴輕聲說,“你等了太久,該為自己活了——不,是該為自己安息了。”
小蓮的亡魂突然安靜下來。她低下頭,看著碗中浸泡在血液裡的紅色絲綢,伸出一隻蒼白的手,輕輕觸碰。
絲綢在碗中溶解,化作一縷紅煙,緩緩上升,纏繞著小蓮的亡魂。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臉上的表情從怨毒變成了釋然。
“謝謝...”一個清晰的聲音在蘇晴腦海中響起。
小蓮的亡魂徹底消失了。
但林秀珍的亡魂卻變得更加狂暴。她發出非人的咆哮,猛地撲向蘇晴。
“小心!”陳教授擋在蘇晴身前,舉起一麵銅鏡。
亡魂撞在銅鏡上,發出痛苦的尖叫。但她的力量異常強大,竟將陳教授震退了幾步。
“她不是自願的!”蘇晴突然意識到,“小蓮是自己投水,但林秀珍是被害死的!她不是要找替身,她是想複仇!”
陳教授也明白了:“難怪她會纏上你——你和害死她的人有某種聯係!”
蘇晴的大腦飛速運轉。她和林秀珍會有什麼聯係?她們素不相識,年齡相差幾十年...
突然,她想起了房東。那個總是眼神閃爍的老頭,對公寓的曆史諱莫如深。而且,他好像也姓林...
“房東!”蘇晴脫口而出,“林秀珍可能是他的親人!”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門鈴突然響了起來。在死寂的午夜,這聲音格外刺耳。
陳教授和蘇晴對視一眼,前者示意她去開門。蘇晴顫抖著走到門邊,通過貓眼向外看。
門外站著房東林老頭,手裡提著一個工具箱,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
“蘇小姐,我聽到你房間裡有奇怪的聲音,來看看是不是水管又漏了。”他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平靜得不正常。
蘇晴猶豫著要不要開門,但陳教授點了點頭。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林老頭走了進來,看到客廳裡的法壇和陳教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們在乾什麼?”他的聲音變得尖銳。
“林先生,或者說,林秀珍的哥哥?”陳教授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