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封印需要定期加固,每六十年一次。今年正好是第六十年,而陳誌遠提前挖開了地宮,破壞了部分符咒。所以它們提前蘇醒了。”
“我該怎麼做?”
陸明遠指著她手中的錦盒:“那本書裡,有我留下的封印咒文。你需要用自己的血,在石棺上重畫符咒。但記住,過程中不能中斷,否則邪祟會徹底失控。”
這時,那些邪祟又開始移動了,它們似乎察覺到了陸明遠的虛弱,步步逼近。
“我會儘量拖住它們。”陸明遠說,“你快去地宮。記住,符咒必須在天黑前完成,否則...”
他沒說完,就飄向那些邪祟,官服無風自動。邪祟們發出憤怒的吼叫,向他撲去。
林書意咬了咬牙,轉身跑向鎮邪祠。她推開石板,爬下地洞。地洞不深,大約三米,下麵是一個石室,大小約二十平方米。
石室中央果然有一口石棺,棺蓋已經打開了一半。周圍的牆壁上刻滿了朱砂符咒,但很多已經褪色,有的甚至被刮花了。
林書意打開錦盒,取出《雲州府誌》,翻到夾層的那一頁——現在又能看到陸明遠的手寫字跡了。她按照上麵的指示,咬破手指,開始用血在石棺上畫符。
第一筆落下,石棺開始震動。地宮裡傳來低沉的咆哮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
林書意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繼續畫符。她的血在石棺表麵流淌,形成複雜的圖案。每畫一筆,石棺的震動就減弱一分,地宮裡的咆哮聲也小一些。
畫到一半時,她聽到地洞口傳來打鬥聲。向上看去,陸明遠的身影在洞口閃爍,他正在阻止邪祟進入地宮。
“快!我撐不了多久!”陸明遠的聲音傳來,已經變得虛弱。
林書意加快速度,但失血讓她頭暈目眩。她咬緊牙關,繼續畫。符咒即將完成,隻剩下最後一筆。
就在這時,一個邪祟突破了陸明遠的阻擋,跳進了地宮。它撲向林書意,腐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林書意側身躲開,但邪祟抓住了她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劇痛傳來,她幾乎暈厥。
“最後一筆!”陸明遠大喊,“用舌尖血!快!”
林書意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石棺上。同時,她用儘最後的力氣,完成了符咒的最後一筆。
金光從石棺上爆發出來,瞬間充滿整個地宮。抓住她的邪祟發出淒厲的尖叫,在金光中化為灰燼。
金光繼續擴散,衝出地洞,籠罩了整個廢墟。外麵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那是其他邪祟在被淨化。
金光持續了大約一分鐘,然後慢慢消散。林書意癱坐在地上,渾身是血,但還活著。
陸明遠飄進地宮,身影更加透明了。
“成功了...”他露出欣慰的笑容,“封印重新加固,可以再維持六十年。謝謝你,林姑娘。”
“那些邪祟...”
“都淨化了。”陸明遠說,“它們本來是無辜的百姓,被黑雨汙染才變成這樣。現在終於可以安息了。”
林書意看著四周,牆壁上的朱砂符咒重新變得鮮紅明亮。石棺也安靜下來,棺蓋自動合攏。
“那我...”
“你可以離開了。”陸明遠說,“封印已經穩固,地宮會重新封閉。記住,六十年後,你需要回來加固封印。或者,讓你的後人來做。”
林書意點頭:“我會記住的。”
陸明遠的身影開始消散:“我的任務完成了,也該走了。林姑娘,保重。”
“等等,陳誌遠呢?他還活著嗎?”
陸明遠最後的聲音傳來:“他還活著,但被困在地宮深處。現在封印完成,他應該能出來了...如果他還保持著理智的話...”
說完,他徹底消失了。
林書意休息了一會兒,等恢複了些力氣,開始尋找陳誌遠。在地宮的一個角落,她發現了一個被碎石掩埋的通道。扒開碎石後,通道裡傳來微弱的呼救聲。
“救命...有人嗎...”
是陳誌遠的聲音。
林書意爬進通道,裡麵是一個狹小的空間,陳誌遠蜷縮在那裡,衣衫襤褸,瘦得皮包骨頭,但還活著。
“你...你是誰?”陳誌遠驚恐地看著她。
“我是來救你的。”林書意說,“出來吧,安全了。”
她扶著陳誌遠爬出地宮。外麵天已經黑了,但廢墟裡很安靜,那些邪祟都消失了。
回到市區後,林書意將陳誌遠送到了醫院。經檢查,他嚴重脫水營養不良,但沒有生命危險。精神受了刺激,需要時間恢複。
警察根據林書意的描述,去雲山調查,但隻找到了廢墟和地宮,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地宮裡的石棺和符咒,警察拍照記錄後就封存了,列為文物保護單位。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林書意向圖書館彙報了《雲州府誌》的情況,但沒有提地宮的事。隻是說這本書有重要曆史價值,需要特彆保存。圖書館專門為它製作了恒溫恒濕的保存箱。
三個月後,陳誌遠出院了。他找到林書意,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我被困在那裡三年,如果不是你...”陳誌遠哽咽了,“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
“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地宮裡有滲水,我喝那個。還有一些苔蘚和蟲子...”陳誌遠顫抖著說,“但我最怕的不是饑餓,是那些東西...它們每晚都來敲石棺,想出來...”
“都過去了。”林書意安慰他。
“林小姐,有件事我想告訴你。”陳誌遠壓低聲音,“地宮深處,還有一個密室。我當時沒敢進去,但我看到了裡麵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一本真正的《鎮邪錄》,陸明遠親筆寫的。”陳誌遠說,“記錄了他封印邪祟的全過程,還有...關於黑雨的真相。”
“什麼真相?”
陳誌遠猶豫了一下:“那不是什麼瘟神過境,而是一次失敗的煉丹術。陸明遠年輕時有方士朋友,他們想煉製長生不老藥,但配方錯了,煉出了那種黑雨。黑雨汙染了整個雲州,陸明遠為了贖罪,才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了邪祟。”
林書意沉默了。原來所謂的“邪祟”,其實是人為造成的災難。而陸明遠用了幾百年時間,來彌補年輕時的錯誤。
“那本書還在那裡嗎?”她問。
“應該在。”陳誌遠說,“但我不敢再去了。林小姐,你...你還要回去加固封印嗎?”
林書意點頭:“六十年後,我會去的。這是我的責任。”
陳誌遠敬佩地看著她:“到時候如果需要幫助,可以找我。”
“希望六十年後你還健在。”林書意笑了。
送走陳誌遠後,林書意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輝煌,車水馬龍,現代文明已經覆蓋了古代的痕跡。但有些東西,永遠不會消失,隻是沉睡在地下,等待時機。
她摸了摸手臂上邪祟留下的傷疤,已經結痂,但留下了一個奇怪的印記——像是半個符咒。
也許這就是血脈的印記,是她與陸明遠、與雲州邪祟之間無法割斷的聯係。
但她不害怕。因為知道真相,比無知更讓人安心。而她,已經準備好承擔這份延續了四百年的責任。
六十年後,她會回來的。帶著朱砂,帶著血脈,帶著對曆史和生命的敬畏。
而在此之前,她會好好生活,像普通人一樣工作、戀愛、成家,然後把故事和使命傳給下一代。
因為有些封印需要世代守護,有些錯誤需要世代彌補,有些記憶需要世代相傳。
這就是人類文明的重量——不僅僅是創造,更是守護。守護曆史,守護真相,守護那些被遺忘的生命和故事。
林書意打開筆記本,開始記錄今天的經曆。她寫得詳細而平靜,就像在寫一篇普通的修複報告。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這不僅僅是一篇記錄,更是一份給六十年後的自己、或者自己的後人的囑托。
窗外,又下起了雨。但這次是正常的雨,清澈透明,洗淨塵埃。
林書意放下筆,看著雨幕,輕聲說:“陸大人,你可以安息了。我會守好這個秘密,守好這個封印。”
雨聲漸大,像是某種回應。
而古籍修複室裡,那本《雲州府誌》靜靜地躺在保存箱中,書頁上的朱砂符咒微微發光,像是在守護著什麼,也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等待下一個六十年,等待下一次封印的加固,等待血脈的延續,等待故事的繼續。
而時間,就這樣在守護與等待中,緩緩流淌。
喜歡驚悚靈異請大家收藏:()驚悚靈異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