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案子...是我職業生涯最大的謎。”老趙說,“五個人,死在同一時間,同樣的症狀,但查不出毒物。屍檢顯示,他們的內臟沒有任何病變,就像...就像靈魂突然被抽走了。”
“現場有什麼異常嗎?”
老趙想了想:“有一個細節,當時沒太在意。在林家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個奇怪的青銅麵具。麵具很舊了,造型很詭異,像鬼臉。林建國的妻子手裡還拿著一塊布,像是正在擦拭麵具。”
“麵具後來呢?”
“作為證物收走了。”老趙說,“但奇怪的是,證物入庫後不久,麵具就失蹤了。保管員說鎖得好好的,第二天就不見了。因為案子一直沒破,麵具也不是直接證據,就沒深究。”
吳明的心沉了下去。麵具果然又出現了,而且在林家死亡現場。那麼,林家人的死,肯定和麵具有關。
“您還記得麵具的樣子嗎?”
老趙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照片:“這是現場拍的照片,麵具就在茶幾上。”
照片已經泛黃,但能清晰地看到那個青銅麵具:猙獰的表情,空洞的眼眶,張大的嘴巴,像是無聲的呐喊。最詭異的是,麵具的額頭位置,有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文字又像是圖案。
吳明用手機拍下照片,發給了一位研究古代文字的朋友。半小時後,朋友回信:“這是梵文,意思是‘囚禁’或‘封印’。但寫法很古老,可能是明代的。”
梵文?明代?錦衣衛的鎮邪之物?
吳明腦中靈光一閃。他回到市檔案館,查找明代錦衣衛的資料。在一本明末野史中,他找到了一段記載:
“天啟年間,錦衣衛鎮撫司得西域高僧獻‘鎮魂麵具’,言可封厲鬼怨靈。後用以鎮壓一樁大案之凶魂,封於銅匣,埋於地下。崇禎末年,流寇破京,麵具不知所蹤。”
所以青銅麵具確實是錦衣衛的鎮邪法器,用來封印某個“凶魂”。但封印失效了,凶魂逃了出來,附在麵具上。林致遠買到麵具後,凶魂開始在宅子裡作祟。玄真道人用七星鎖魂陣暫時困住了它,但陣法需要維護。1998年,林建國擦拭麵具時,無意中破壞了殘留的封印,導致凶魂再次逃脫,害死了全家。
但還有一個問題:凶魂是誰?它為什麼要害人?
吳明想起了夢中的場景——蒙麵人衝進書房。那會不會是凶魂生前的記憶?
他決定冒險再進一次79號宅子,這次帶上了一些“防護措施”:從寺廟求來的護身符,一包朱砂,還有一台高清攝像機。
夜晚十點,吳明獨自來到青雲街。整條街已經沒人了,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79號宅子在夜色中像一頭蹲伏的怪獸,二樓的紅燈籠在夜風中搖曳,發出詭異的紅光。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虛掩的門。
宅子內部比白天更加陰森。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動,照亮飛舞的灰塵。檀香味更濃了,像是有人在附近焚香。
吳明直接下到地下室。這次他仔細檢查了石台周圍的符陣,發現東北角的一麵令旗倒了。他小心地將令旗扶正,插回原位。
就在令旗插回原位的瞬間,地下室的氣溫驟降。吳明看到自己的呼吸變成了白氣。與此同時,石台上方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明代飛魚服的男人,三十多歲,麵容憔悴,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怨恨。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舌頭伸得老長,顯然是被絞死的。
“你...是誰?”吳明強作鎮定。
男人緩緩轉頭,看向吳明:“餘...袁崇煥帳下參將,周世忠...崇禎二年,被誣通敵,遭錦衣衛刑求致死...怨氣不散,附於刑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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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倒吸一口涼氣。袁崇煥的部下?崇禎二年,那正是袁崇煥被淩遲處死的那年。錦衣衛製造了大量冤案,周世忠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你為什麼要害林家人?他們和你無冤無仇。”
周世忠的身影波動:“非我願...怨氣失控...見生人便噬...唯有七星鎖魂陣能困我...然陣法年久失效...”
“玄真道人不是重新布陣了嗎?”
“道人法力有限...隻能暫困...需有高僧以佛法超度...或尋回麵具,重新封印...”
吳明明白了。周世忠不是主動害人,而是怨氣失控,像病毒一樣感染接近的人。林家人是無意中成了受害者。
“麵具在哪裡?”吳明問,“1998年後就不見了。”
周世忠指向地下室的一個角落。吳明用手電筒照過去,發現牆角有一塊鬆動的磚。他撬開磚,裡麵是一個油布包。
打開油布包,裡麵正是那個青銅麵具。入手冰冷刺骨,麵具上的梵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當年...林家人死後...有人將麵具藏於此...但此人亦被怨氣所染...不久後暴斃...”
“是誰?”
周世忠搖頭:“不知...隻知是青雲街居民...恐懼麵具再害人...故藏之...”
吳明看著手中的麵具,感到一陣悲哀。一個四百年的冤魂,害死了至少六個人,而這一切的源頭,是明朝那場政治鬥爭的餘波。
“我該怎麼幫你?”
周世忠的身影變得更加透明:“尋高僧...超度...或...毀麵具...釋我魂...”
“毀掉麵具就能釋放你?”
“然...麵具乃怨氣容器...毀之...怨氣散...我可入輪回...”
但怎麼毀?青銅麵具堅硬異常,普通方法肯定不行。吳明想起檔案裡記載,錦衣衛製作這種鎮邪法器時,通常會留下“命門”——一個脆弱點,用於緊急銷毀。
他仔細檢查麵具,終於在麵具內側的眉心位置,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凹陷。用指甲一按,凹陷處彈出一根細小的銅針。
“是這裡嗎?”吳明問。
周世忠點頭:“刺破此處...麵具自毀...然需以純陽之血...”
純陽之血?吳明想了想,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銅針上。血液滲入麵具,青銅表麵開始出現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很快布滿了整個麵具。麵具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周世忠的聲音開始劇烈波動,臉上的痛苦表情逐漸緩解。
“謝...謝...”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四百年了...終於...”
麵具“哢嚓”一聲碎裂,化作一堆青銅碎片。碎片中升起一縷青煙,在空中盤旋幾圈,然後消散了。
與此同時,地下室的陰冷感消失了,檀香味也淡了。吳明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收拾好麵具碎片,走出地下室。經過二樓時,他看了一眼書房,發現桌上的照片恢複了正常——林家人笑得很自然,沒有了之前的詭異。
窗外的紅燈籠,不知何時已經掉落了,在院子裡堆成一堆褪色的紅紙。
吳明走出79號宅子,看到老陳正在門口等他。
“吳工,你...你沒事吧?”老陳擔心地問。
“沒事了。”吳明微笑,“以後這宅子,應該安全了。”
他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老陳,但沒有提具體細節,隻說找到了問題的根源並解決了。老陳雖然半信半疑,但看到吳明手中的青銅碎片,還是選擇了相信。
第二天,吳明向規劃局提交了青雲街改造方案。他建議保留79號宅子,將其改建為社區圖書館,既保存了曆史建築,又賦予了它新的生命。方案得到了批準。
施工期間,吳明經常來現場。工人們說,宅子不再有奇怪的感覺了,工作很順利。隻有一次,一個工人在清理院子時,挖出了一塊石碑,上麵刻著:
“罪臣周世忠之魂,鎮於此。後世若見,請誦《往生咒》三遍,助其超脫。萬曆四十七年,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立。”
吳明請來寺院的僧人,為周世忠和林家五口做了超度法事。法事結束後,青雲街的老人們都說,街道的感覺不一樣了,不再那麼壓抑了。
三個月後,79號宅子改建完成,成為了青雲街社區圖書館。開館那天,來了很多人,孩子們在院子裡玩耍,老人們在閱覽室看書。陽光透過雕花窗戶灑進來,溫暖而明亮。
吳明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想起了周世忠最後的眼神——從怨恨到解脫,從痛苦到平靜。
四百年了,一個冤魂終於等來了救贖。而一條老街,也等來了新生。
老陳走過來,遞給他一杯茶:“吳工,謝謝你。要不是你,這條街可能就真的拆了。”
“應該的。”吳明接過茶,“有些曆史,不應該被遺忘。有些冤屈,應該被平反。有些地方,應該被溫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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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青雲街的青石板路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幾個孩子在玩跳房子,笑聲清脆。
吳明知道,這條街的故事還會繼續。但不再是恐怖的回魂夜話,而是溫暖的市井煙火。
那些紅燈籠已經被清理乾淨,取而代之的是新掛的彩燈。夜晚降臨時,彩燈亮起,整條街籠罩在溫暖的光暈中,像是給所有歸家的人指路。
而79號二樓的那扇窗戶,現在擺滿了綠植。植物在陽光下蓬勃生長,像是在告彆過去的陰霾,迎接新的生機。
吳明離開青雲街時,最後看了一眼那棟小樓。他仿佛看到,窗口站著幾個人影——林致遠一家,還有穿著明代官服的周世忠,他們都微笑著,對他揮手告彆。
然後,人影慢慢淡去,融入了陽光中。
街角的廣播裡,傳來輕柔的音樂。一個老人在樹下拉二胡,曲調悠揚婉轉,像是在訴說這條街的前世今生。
吳明轉身,彙入人群。他知道,在這座城市裡,還有無數條老街,無數個故事,等待被發現,被理解,被拯救。
而他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因為每一棟老建築,都是一部立體的史書。每一個故事,都值得被聽見。每一段曆史,都應該被溫柔以待。
青雲街的燈籠不再紅,但燈火依然溫暖。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不是遺忘,而是銘記;不是恐懼,而是慈悲;不是終結,而是新生。
歲月靜好,老街安然。而故事,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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