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鄉
蘇雨薇拖著行李箱走下長途汽車時,天色已經暗了。
長途車站還是十年前的樣子:褪色的水泥地麵,斑駁的圍牆,幾盞昏黃的路燈下飛舞著夏末的飛蛾。空氣中彌漫著塵土、柴油和某種熟悉的潮濕氣味——那是江南水鄉特有的,混合著河水、青苔和歲月的氣味。
“薇薇?這邊!”
蘇雨薇抬頭,看到了堂哥蘇明。他站在一輛破舊的麵包車旁,笑著向她揮手。十年不見,蘇明胖了不少,頭發也稀疏了,但笑容還是記憶中那樣憨厚。
“明哥。”蘇雨薇走過去,被蘇明結實地擁抱了一下。
“可算回來了,全家人都念叨你呢。”蘇明接過行李箱,“上車,奶奶在家等急了。”
麵包車駛出車站,沿著熟悉的街道前行。蘇雨薇看著窗外的景物:老電影院改成了超市,供銷社變成了手機賣場,小學擴建了,但校門還是那個拱形門洞...故鄉在變,也沒變。
“奶奶身體怎麼樣?”她問。
“還硬朗,就是耳朵背了點,腿腳不如以前。”蘇明說,“知道你要回來,高興得昨天一晚上沒睡好。”
蘇雨薇心裡湧起一絲愧疚。自從十年前去省城讀大學,她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工作後更是一年忙到頭,春節都不一定能回來。這次要不是父親在電話裡說奶奶想她想得厲害,她可能還會推遲歸期。
車子駛出鎮區,進入鄉村公路。路兩邊是大片的水稻田,在暮色中泛著墨綠的光。遠處,村莊的燈火星星點點,倒映在縱橫交錯的水渠中。
“對了,家裡那口老井還在嗎?”蘇雨薇突然想起什麼。
“井?”蘇明愣了一下,“你說西院那口老井?在是在,但封了好幾年了。”
“為什麼封了?”
蘇明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你忘了?十年前那件事...”
蘇雨薇當然沒忘。怎麼可能忘。
十年前,高三暑假,她和幾個同學去鄰村參加廟會,回來時抄近路,經過一片荒廢的老宅院。院子裡有一口古井,井口爬滿青苔,井欄上刻著模糊的文字。同學中有人開玩笑說這種古井藏有寶物,慫恿大家下去看看。
最後下井的是李峰,班裡最調皮的男生。他係著繩子下去,開始還在井底說笑,說井底很涼快,有風。但十分鐘後,繩子突然劇烈晃動,井底傳來李峰驚恐的尖叫。
“有東西!井裡有東西拉我!”
上麵的人拚命拉繩子,但井底傳來的力量大得驚人。繩子斷了,李峰掉了下去。
後來警察來了,消防隊來了,用專業設備下井打撈。井不深,隻有七八米,但井底除了淤泥和石塊,什麼都沒有。李峰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事成了懸案,也成了鎮上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有人說李峰被井底的怪物吃了,有人說井通著地下河,人被衝走了,還有人說那是“鬼井”,專門抓活人。
蘇家西院那口井,和出事的那口井是同一時期修建的,樣式幾乎一模一樣。
“那口井...後來又出過事嗎?”蘇雨薇問。
蘇明猶豫了一下:“你不在家這幾年,確實有些怪事。井雖然封了,但晚上有時能聽到井裡傳來聲音,像是有人在敲井壁。還有...”
“還有什麼?”
“算了,不說了。”蘇明搖頭,“你剛回來,彆聽這些晦氣事。”
但蘇雨薇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她記得小時候,奶奶總不讓她靠近那口井,說井裡有“井龍王”,小孩子靠近會被抓走。那時她以為隻是嚇唬小孩的,現在看來,或許有些彆的原因。
車子駛入蘇家村。村子比記憶中小了不少,很多老房子都翻新了,蓋起了小樓。蘇家的老宅還在村西頭,青磚黑瓦,院牆爬滿了爬山虎。
蘇明把車停在院門口。還沒下車,蘇雨薇就聽到了奶奶的聲音:
“是薇薇回來了嗎?”
一個瘦小的老太太從屋裡出來,拄著拐杖,腳步卻很快。蘇雨薇下車,快步走過去,抱住了奶奶。
“奶奶,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奶奶拍著她的背,聲音哽咽,“讓奶奶看看...瘦了,城裡吃得不好吧?”
“奶奶,我挺好的。”蘇雨薇眼眶發熱。十年了,奶奶老了很多,背更駝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一樣深。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慈祥,看著她時,滿滿的都是疼愛。
晚飯很豐盛,都是蘇雨薇愛吃的菜: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蛋花湯。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旁,除了父母在省城打工沒回來,能來的親戚都來了。大姑、小叔、堂哥堂姐...熱熱鬨鬨,說說笑笑。
但蘇雨薇注意到,每當話題轉到那口井時,氣氛就會變得微妙。大家要麼岔開話題,要麼含糊其辭。
飯後,她幫奶奶收拾碗筷,忍不住問:“奶奶,西院那口井,為什麼封了?”
奶奶洗碗的手停了一下:“小孩子問這個做什麼?井老了,不安全,就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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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晚上能聽到井裡有聲音。”
“那是風,或者老鼠。”奶奶語氣生硬,“你彆去那裡,聽到沒?”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奶奶難得地嚴厲起來,“聽奶奶的話,彆靠近那口井,也彆問東問西。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蘇雨薇沒再問,但心裡的疑問更重了。
晚上,她睡在二樓的房間,窗戶正對著西院。躺在床上,她能透過窗戶看到西院的輪廓,還有那口被封住的井——井口蓋著一塊厚重的水泥板,板子上壓著幾塊大石頭。
夜深了,親戚們陸續離開,蘇明也回自己家了。老宅安靜下來,隻有蟲鳴和遠處的蛙聲。
蘇雨薇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十年未歸,故鄉的空氣,故鄉的聲音,故鄉的氣息...一切都那麼熟悉又陌生。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月色下的西院。
月光很亮,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晝。那口井在月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光,水泥板上的石頭投下長長的影子。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聲音。
很輕,但清晰: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敲擊什麼東西,有節奏,三下一組。聲音似乎是從井的方向傳來的。
蘇雨薇屏住呼吸,仔細聽。聲音又響了:咚...咚...咚...
她看了眼手機,淩晨一點十七分。
井中聲
第二天一早,蘇雨薇把昨晚聽到的聲音告訴了奶奶。
奶奶正在院子裡喂雞,聽了她的話,手裡的雞食盆差點掉地上。
“你聽到了?”奶奶臉色發白,“什麼時候?”
“淩晨一點多。”蘇雨薇說,“奶奶,那到底是什麼聲音?”
奶奶放下雞食盆,拉著蘇雨薇進屋,關上門。
“薇薇,有些事,奶奶一直沒告訴你。”奶奶的聲音很低,“那口井...不乾淨。”
“不乾淨?什麼意思?”
“井裡有東西。”奶奶說,“不是魚,不是龜,是...彆的東西。”
“什麼東西?”
奶奶猶豫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爺爺還在世時,有一年大旱,井水快乾了。村裡請人來淘井,清淤泥。清到井底時,發現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個陶罐。”奶奶眼神變得遙遠,“罐口用蠟封著,上麵貼著符紙。淘井的人想打開看看,被你爺爺攔住了。你爺爺說,這種封著符紙的罐子,裡麵多半鎮著不乾淨的東西,不能開。”
“後來呢?”
“後來罐子又被埋回井底了。”奶奶說,“但從此以後,井就開始出怪事。先是井水變渾,有腥味;然後是晚上能聽到井裡傳出聲音,像人在哭;再後來...”
“再後來怎麼了?”
奶奶的聲音更低了:“村裡有小孩在井邊玩,掉下去了。救上來後,人傻了,隻會說一句話:‘井裡有人,井裡有人叫我。’”
蘇雨薇感到背脊發涼:“李峰那件事...”
“那件事後,你爸爸堅持要把井封了。”奶奶說,“封井那天,請了道士做法事。道士說,井裡確實有東西,但不是一般的鬼怪,而是‘地縛靈’,被鎮在井底很多年了。”
“地縛靈是什麼?”
“就是死在那片土地上,靈魂被困住,不能離開。”奶奶解釋,“道士說,那個陶罐裡鎮著的,可能就是這樣一個靈體。但時間太久,封印鬆動了,靈體開始影響周圍。”
“為什麼不把罐子拿出來,重新封印或者超度?”
“試過。”奶奶搖頭,“封井前,請人下去找過罐子,但奇怪的是,罐子不見了。井底什麼都沒有,隻有淤泥。”
“怎麼會?爺爺不是親眼看到罐子被埋回去的嗎?”
“是啊,所以更奇怪。”奶奶歎息,“罐子就像憑空消失了。道士說,可能是靈體自己把罐子藏起來了,或者...罐子已經破了,靈體完全出來了。”
蘇雨薇想起昨晚的敲擊聲:“那昨晚的聲音...”
“可能是靈體在活動。”奶奶握緊她的手,“薇薇,答應奶奶,彆靠近那口井。白天也彆去,更彆說晚上。”
蘇雨薇點頭,但心裡另有打算。
她是個記者,在省城一家報社工作,專門負責社會新聞。職業本能讓她對這件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一樁十年前的失蹤懸案,一口詭異的老井,一個神秘的陶罐...這背後一定有故事。
她決定調查。
首先,她去找了當年的同學之一,陳浩。陳浩現在在鎮上開網吧,接到蘇雨薇電話時很驚訝。
“蘇大記者?稀客啊!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有時間嗎?想跟你聊聊。”
半小時後,兩人在鎮上的茶館見麵。十年不見,陳浩發福了,但眉眼間還能看出當年的影子。
“是為了李峰的事吧?”陳浩直接問,“你回來,我就猜到了。”
“你知道些什麼?”蘇雨薇問。
陳浩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當年的事,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李峰在井底的叫聲,繩子斷裂的聲音...就像昨天發生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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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井裡有什麼?”
“不知道。”陳浩搖頭,“但肯定不是好東西。你知道嗎?李峰掉下去前,在井底說了句奇怪的話。”
“什麼話?”
“他說:‘井壁上有字,很多字。’”陳浩回憶,“我們問什麼字,他說看不清,但好像是人名,還有日期。”
蘇雨薇心中一動:“後來警察沒發現那些字嗎?”
“沒有。”陳浩說,“井壁長滿了青苔,就算有字也看不清。警察用高壓水槍衝洗過井壁,但沒發現什麼字。”
這就奇怪了。李峰在昏暗的井底,怎麼能看到井壁上的字?除非...
“除非那些字是後來出現的,或者...隻有特定的人能看到。”蘇雨薇喃喃道。
陳浩沒聽清:“你說什麼?”
“沒什麼。”蘇雨薇轉移話題,“那口井後來還有人下去過嗎?”
“有幾個膽子大的下去過,但都沒發現什麼。”陳浩說,“不過有個說法,說那口井通著地下河,李峰可能被衝到彆的地方去了。但地下河出口在哪,沒人知道。”
離開茶館,蘇雨薇又去了派出所。當年的辦案民警老張已經退休了,但蘇雨薇通過關係找到了他。
老張家在鎮東頭,一個安靜的小院。聽蘇雨薇說明來意後,老張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案子,是我職業生涯裡最古怪的一件。”最終他說,“活生生一個人,七八米深的井,井口那麼小,怎麼會消失?我們幾乎把井底挖了一遍,什麼都沒找到。”
“井壁上真的有字嗎?”
“我們沒看到。”老張說,“但有一點很奇怪:井底的溫度比井口低很多,像是冷庫。而且井底有風,從井壁縫縫隙裡吹出來,帶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麼味道?”
“很難形容,有點像鐵鏽,又有點像腐爛的植物。”老張回憶,“我們當時懷疑井底有空洞,可能連著地下洞穴。但探測後發現,井壁是實心的,沒有空洞。”
這就矛盾了。有風,但沒有空洞?溫度異常低?蘇雨薇覺得這口井越來越神秘了。
“張警官,你覺得李峰還活著嗎?”
老張苦笑:“十年了,如果還活著,早就該出現了。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案子,成了我心裡的一個疙瘩。”
離開老張家,蘇雨薇回到老宅。她站在西院門口,看著那口被封住的井。
水泥板很厚,用水泥封死了邊緣。板子上壓著三塊大石頭,每塊都有百來斤重。要想打開,需要專業的工具和人手。
但她必須打開看看。
不是為了滿足好奇心,而是為了尋找真相——李峰的下落,井底的秘密,還有那個神秘的陶罐。
她需要幫手。
開井
蘇明聽到蘇雨薇要打開老井時,嚇得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奶奶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而且那口井邪門,開了會出事!”
“就是因為邪門,才要弄清楚。”蘇雨薇說,“明哥,你不想知道李峰到底怎麼了嗎?不想知道井底到底有什麼?”
蘇明猶豫了。他當然想知道,畢竟李峰也是他小時候的玩伴。
“但奶奶那邊...”
“我們趁奶奶去大姑家的時候弄。”蘇雨薇早有打算,“就今天下午,奶奶要去大姑家吃晚飯,很晚才回來。我們找兩個人幫忙,速戰速決。”
蘇明還是猶豫,但架不住蘇雨薇的軟磨硬泡,最終答應了。
下午三點,奶奶出門了。蘇明找來了兩個朋友:大壯和小斌,都是村裡的年輕人,膽子大,力氣也大。
工具是現成的:撬棍、鐵錘、繩子、手電筒,還有一台小型抽水泵——井裡可能有積水,需要先抽乾。
四人來到西院。十年未開的院子長滿了雜草,幾乎沒處下腳。那口井靜靜地立在院子中央,水泥板已經開裂,縫隙裡長出了青苔。
“開始吧。”蘇雨薇說。
大壯和小斌先用撬棍撬開水泥板邊緣的封泥,然後用鐵錘敲碎水泥。一小時後,水泥板鬆動了。四人合力,終於把厚重的石板挪開了一條縫。
一股冷氣從井裡湧出,帶著濃重的黴味和...另一種說不清的氣味。
蘇雨薇用手電筒照下去。井很深,手電光隻能照到水麵——井裡果然有水,水麵離井口約五米。
“抽水。”她說。
小型抽水泵開始工作,水管伸進井裡,渾濁的井水被抽出來,流進旁邊的水溝。隨著水位下降,井壁露了出來。
青磚砌成的井壁,長滿了深綠色的苔蘚。有些地方的磚已經鬆動,露出了黑色的泥土。
一小時後,井水抽乾了。井底是一層厚厚的淤泥,還有一些枯枝爛葉。
“我下去。”蘇雨薇說。
“不行!”蘇明反對,“太危險了,我下去。”
“我下去。”蘇雨薇堅持,“我體重輕,你們拉繩子容易。而且我是記者,需要第一手資料。”
最終蘇明妥協了。他們用專業的登山繩和安全帶把蘇雨薇係好,繩子的另一頭綁在院子的老槐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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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任何不對,就拉繩子,我們馬上拉你上來。”蘇明叮囑。
蘇雨薇點點頭,戴上頭燈,開始慢慢下降。
井壁很滑,苔蘚濕漉漉的。越往下,溫度越低。降到三米左右時,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像走進了冷庫。
她繼續下降,終於踩到了井底。淤泥很厚,沒過了腳踝。井底比想象中大,直徑約兩米,是個不規則的圓形。
頭燈的光照亮了井壁。蘇雨薇仔細查看,果然看到了字。
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用某種顏料寫的,已經褪色,但在燈光下還能勉強辨認。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寫的:
“王秀蘭,民國十五年,溺斃”
“陳小虎,民國二十二年,墜井”
“李桂花,民國三十五年,自儘”
...
一排排的名字,一排排的死亡記錄。最早能追溯到清朝光緒年間,最近的...是“李峰,2013年8月15日,失蹤”。
蘇雨薇感到心臟狂跳。李峰的名字真的在這裡!而且日期正是他失蹤的那天!
她繼續看,發現了更驚人的東西:在井壁的一處,有一片字跡特彆密集,像是某個人的“日記”:
“我被困在這裡了,出不去了。井裡有東西,它在看著我。白天睡覺,晚上活動。它說它叫‘井童’,是這口井的守護靈。但我覺得它是惡靈,它吃了很多人...”
“我想回家,媽媽一定在找我。井童說,隻要我答應做它的仆人,就放我出去。但我拒絕了...”
“今天井童帶來了一個新的人,是個女孩,很年輕。她一直在哭,說她是不小心掉下來的。井童讓她和我做伴,但我知道,它遲早會吃掉我們...”
“女孩不見了。井童說送她回家了,但我不信。井壁上又多了一個名字...”
字跡到這裡斷了。落款是“張衛國,1987年”。
張衛國...蘇雨薇想起這個人。村裡確實有個叫張衛國的人,三十多年前失蹤了,當時才十八歲。家人找遍了所有地方,最後在井邊找到了他的鞋,猜測是掉井裡了。但打撈後什麼都沒找到,隻能立了個衣冠塚。
原來他在這裡,被困在井底,寫了這些字。
其他人呢?也像李峰一樣消失了?
蘇雨薇繼續檢查井壁。在另一處,她發現了更古老的文字,是用刀刻上去的,很深:
“鎮井銘:此井通陰陽,常有異物出沒。今埋聚陰罐於井底,以朱砂符封之,鎮守百年。後世子孫,切莫開啟,否則災禍臨門。”
下麵是落款:“道士青雲子,光緒二十三年立”。
聚陰罐!奶奶說的陶罐原來叫聚陰罐,是道士埋下來鎮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