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到寧城市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閃爍的霓虹燈、車水馬龍、喧囂熱鬨的人流……完全區分出了城市和農村的差距。
寧城最具盛名的私立醫院,住院部VIP獨立樓層。
歡喜剛走出電梯,就看見林家人一個不少的都在,包括律師和公司法務們。
大場合,歡喜向來是不喜也是不安的。
更何況此時的她,很是心虛。
所以連頭都不敢抬,就恨地上沒有地縫讓她鑽進去了。
在歡喜頭低到不能再低時,終於聽見了一道聲音。
“爺爺在等你,進去吧。”
歡喜知道說話的人是林雋。
林家長孫,當之無愧的繼承人,也是林家最為厭惡歡喜的人!
“小喜來了。”
歡喜在看見半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監查儀器、戴著氧氣罩的老人時,鼻頭一酸,眼淚就不自控的掉了下來。
短短半年時間不見,林外公蒼老的令她心驚,身上毫無精氣神。
林萌說的對,真就吊著一口氣了。
“怎麼哭了?不哭不哭,你一哭,你外婆就該要難過了。”
見她掉眼淚,林建設急的想要坐起來。
歡喜胡亂的抬手擦去眼淚,上前握住了老人的手,製止他的動作,哽咽了許久才終於能發出聲音:“……外公。”
再次聽到這聲外公,林建設眼睛都亮了,眉眼舒展開來。
他將麵上的氧氣罩掀掉,慈愛地拍著歡喜的手。
“外公在呢。”
一旁守著的管家悄然退出去。
過了一會,林家人、律師法務們都陸續地進來,逐漸讓寬闊的病房顯得似乎有些擁擠。
歡喜起身想讓位,手卻被林外公緊緊的握著。
她不好掙脫,隻好頂著林家人銳利似針的目光埋頭坐那兒當鴕鳥。
“開始吧。”
隨著林外公這沙啞的一聲,律師們有條不紊的開始宣讀起了遺囑。
“……不入祖墳,死後骨灰撒在青山村後山……”
律師讀到這條,所有人都渾身一震,皆不敢置信的抬頭。
就連歡喜都猛地抬頭看向林外公。
“不可能……爸,您不能這樣做……您這樣做讓我們做兒女的情何以堪?您讓我早逝的媽情何以堪?”
失控出聲的是林萌林雋的爸爸,林建設唯一的兒子林敬文。
林建設微閉雙眼,神色安詳。
要不是旁邊的監護儀器上顯示他還有生命特征,眾人會錯以為他已經安詳離世了。
歡喜這一刻真切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如坐針氈,汗毛直立了。
青山村後山,正是她外婆入土的地方,她外婆已經和她親外公合葬了。
林建設沒理會兒子的抗議,沉聲命令:“繼續。”
見慣大場麵的律師們和法務們心裡想什麼無人得知,麵上卻都極為肅穆莊重的繼續走流程……
林氏集團繼承權是直接落在了林雋身上。
這一點,眾人並不意外。
其父林敬文,在父親林建設的庇護下,這大半輩子最大的愛好是醉心研究古玩和收藏。
林雋能力出眾,是林建設從小帶在身邊親自培養的接班人。
但讓歡喜如遭電擊的是,林外公竟然要將百分之十的股份給她!
要知道,林氏集團的前身是林氏建築,雖然總部坐落在寧城,卻不隻是在東江省發展,在全國都有成績。
後來上市了,為保證林家人的獨董權,融出去的股份並不多。
林雋直接越過他爸拿下繼承人的位置,個人繼承的股份高達百分之四十九。
還有百分之十一則由林雋兩個姑姑以及林雋他爸三人平攤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