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窈在操作讓賀華容離開療養院的事情,避不開賀知衡。
幾乎是她一動,賀知衡就收到了消息。
還是餘欽親自給他打的電話。
餘欽入職的是主管城市衛生建設的衛創辦。
衛創辦屬於衛生部委管轄,衛生部委主管醫療防疫,整個體係其實是相通的。
體製內,特彆是京城體製內,更加不會有蠢人。
像餘欽的身份背景從來不是秘密,再加上他又是在基層實打實的乾了這麼多年才回京的,這意味著他自身本領是過硬的。
這樣的人,之所以入職衛生部,與其說坐冷板凳,不如說是保護和完善。。
背景強,本事夠,可是年紀不夠,升職不夠資曆。
不升職一直在原級彆單位,就很容易會生出懈怠之心。
輕則掉以輕心、疏忽職責。
重則行差踏錯、誤入歧途。
怎麼避免這種情況?
有背景的家族就會活動,調回原籍特地安排平穩沉澱幾年,修修身、養養性!
最好是在這幾年裡,解決掉人生大事。
娶了妻的,生幾個孩子。
沒娶妻的那就抓緊時間娶妻生子,完善家庭後盾。
日後再出征時,自然也就能一心一意的在仕途上奮鬥,不會有後顧之憂了。
所以餘欽入職衛創辦後,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不會在這裡待長久,最多也就是過渡三年就會外派到地方上,去正兒八經的權力中心乾實事。
餘欽有意為自己將來的外派任職城市積累京中中低層單位的人脈,衛生部各個兄弟單位也很是樂意燒他這個「冷灶」。
可謂是一拍即合,很快就相處和諧,成為了自己人。
周星窈這一動,餘欽都不需要過手,他就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給他通風報信的還不止一個單位。
周星窈申請了三家醫院的聯合複診。
華一,京醫,協和三個醫院單位都通知了他,也是變相的通知賀知衡。
因為明麵上,賀知衡不在體製內。
可德順,財政部可是參與了投資的。
賀知衡在財政部究竟是什麼存在?聰明的人其實都心裡有點數。
就算不談賀知衡本人的能力,就賀家的底蘊也是深不可測的,更彆提賀老爺子精神矍鑠,內閣一些重大的會議都還會出席的
“你外甥女直接走正規程序要求三大醫院聯合複診,這隻能說明你姐姐的病情是真的,知衡,你要有心裡準備了。”
餘欽語重心長的提點了一句,他沒提的是,他看過周星窈提供的診斷報告,日期可是半年前。
也就是說,老賀他姐姐本來是不準備回京的,療養院的醫療資源其實已經很先進了,畢竟那裡住的都不是普通人。
可昨夜中順出公告,今天下午她的病理報告就丟了出來。
短暫的沉默後,手機那頭傳來了賀知衡平穩的聲音,“餘欽,你安排一下,今晚我姐就會入住華一,我會請趙老親自給我姐姐複診。”
餘欽一點都不意外這個回答,也答應的痛快,“行,我明白了。”
掛斷賀知衡點電話,餘欽在座位上擺弄著手機,沉思了片刻,還是按下了給馮封打電話的想法。
馮封如今可真就是個瘋子,他真的是什麼事都乾的出來的。
部隊都不敢讓他輕易回國的。
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餘欽改拿起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接連打了兩個電話出去。
掛斷電話後,他若有所思的眯眼。
知衡她姐這病是不是真的,他不是沒有懷疑。
隻是,這個疑點現在已經一點都不重要了。
在周星窈這樣正式擺在了台麵上操作之後,無論她這個病是真是假?結果都隻會是隻有一個。
溫小叔已經不能也不會再出手施壓了。
算起來,知衡她姐在療養院養居了差不多二十年了。
知衡之所以會有今天的秉性,其實和他姐有直接聯係。
賀華容之所以願意在療養院居住二十年,究其原因,眾說紛紜,但當年溫小叔拿捏住了賀家是不爭的事實。
另一頭,賀知衡掛斷餘欽電話後,靜坐了好一會,才給溫元煜打去了電話,一接通,他就直截了當的道:
“我現在去接我姐回京,你怎麼說?”
手機那頭沉默,呼吸聲卻清晰可聞。
許久,溫元煜低沉的聲音才清晰傳到賀知衡的耳中。
“我知道了。”
賀知衡掛了電話,把董秘書叫進來吩咐了一下相關的工作事宜後,就離開了辦公室。
……
夕陽下的九鼎山莊,格外瑰麗。
入秋後的氣候,早晚溫差已經非常明顯。
沁心的涼意已經壓過了太陽的餘暉。
秋意濃,也寒氣重。
外庭院,連廊水榭一直蜿蜒到了湖泊中心才佇立著一座湖心亭。
說是亭子,又不隻是亭子的規模,完全稱得上是一座小樓亭。
樓亭立於水中央,三麵環水。
湖水不算清澈,是原生態的那種水質,稍稍渾濁,微微碧青。
這方湖泊並非人工挖掘而成,而是天然形成,最初選址創建山莊時,溫言政一眼就看中了這方湖泊。
麵積不大,卻深極了。
用來養魚,恰好!
此時,
外穿一襲藏青色唐衫的溫言政從容地挽起了袖口,挽卷而出的潔白內襯衣下,是半截結實的手臂,他開始倒魚食。
都是野生的黃鱔和泥鰍以及蚯蚓。
這方湖裡除了本來就存在的野生魚,還養了不少錦鯉。
溫言政其實極少給這些錦鯉喂食。
都是任由它們在這方湖泊裡物競天擇。
適者生存,優勝劣汰,錦鯉是,湖裡麵的各類原住魚也是。
這也是溫言政的人生準則。
今天之所以喂魚,是因為他突發奇想,想讓這些已經自成天地,也適應了生存規則的錦鯉們嘗嘗天上掉食,不勞而獲的滋味。
看著湖中最先不怕死的幾條錦鯉從一開始的本能吞食,再到成群結隊的圍堵搶食,湖麵上泛起了一絲絲的血腥色。
溫言政微微一笑,又端起盆,將剩下的食材都倒了下去。
他欣賞錦鯉搶食的畫麵,直到餘暉的光都散儘了,才回了主樓。
早已經過來,且等候了多時的李特助剛想迎上前,就見溫言政隨意的壓手姿勢。
李特助就恭敬地站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