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債消。
也許大家都開始了新的生活。
她來京城根本就不是為了周宏安。
周宏安在她心裡,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可溫言政信嗎?
周宏安的家人信嗎?
這一刻,歡喜心裡其實是有悔意的。
她似乎不該存有僥幸心理來京城的。
“那我現在離開京城行不行?我可以離開京城的。我以後再也不來了,行不行?”
她和謝景成即將分手,就算她不想回東江,她也不是非得要在京城找工作,她完全可以去彆的城市找工作穩定下來。
溫言政沒回答她,而是起身又拿了份文件出來。
“這是你父親的詳細背景,你看了你就知道答案了。”
歡喜一臉抗拒,她不想看。
眼前的文件此刻在她眼裡,和張牙舞爪想要吃人的猛獸沒什麼區彆。
可她也知道,事已至此,她不得不看。
他說他一直在關注她的成長,也第一時間知道她來京城了,周宏安的家人會不知道嗎?
細思極恐。
歡喜甚至都覺得毛骨悚然。
她咬咬牙,拿起了文件。
看完後,歡喜渾身癱軟,心裡駭然到了極點。
許久,她回過神,看著溫言政,眼露彷徨,無助地問,“我能逃嗎,溫叔叔?”
“你自己覺得能嗎?”
不能,歡喜知道。
“害怕了?”
歡喜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神色,非常誠實的點頭,“我害怕,溫叔叔。”
“如果我說,不必害怕呢?”
歡喜呆愣住了,眼裡燃起一絲希望的看著他。
溫言政看著她,淡然道,“逃避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歡喜,你得要去麵對他,解決他。”
差點陷入絕望的歡喜突然心神一動。
他願意幫她的是不是?
否則他也不會特地和她說這麼多了。
溫言政站起身,“走吧。”
歡喜莫名,“去,去哪?”
溫言政淡看了她一眼,“不是害怕嗎?那就跟我回九鼎山莊學本事,你什麼時候不害怕了,覺得自己能麵對問題解決問題了,你就什麼時候出來解決掉令你害怕的人和事。”
坐上車了,歡喜才發現她原來竟然在他辦公室待了這麼長時間。
這會都傍晚了。
車子行駛在路上,歡喜小心翼翼偷瞄著身旁坐著的人,幾度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
“溫叔叔,我的行李還在……”
“你的行李現在應該已經在九鼎山莊你的專屬房間裡,你等會就可以看到。”
歡喜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夕陽西下的時候,歡喜到了九鼎山莊。
全程她都是木訥地跟著,心裡波瀾起伏。
她跟著外婆在林家長大,作為富甲一方的林家,自然不是普通人家。
打小,她生活的也非常富足。
錦衣玉食,金錢無憂。
可林家和九鼎山莊相比,林家就顯得有些普通了。
畢竟這裡才是至尊奢靡華貴之地。
歡喜都被震懾住了。
溫言政把她交給了管家李淩自己就上樓去了。
在李淩的介紹下。
歡喜知道自己住二樓。
三樓是書房,也是她每天需要上課的地方。
溫言政說了,從明天開始,周一到周五每天上午十點上課兩小時,其餘時間她可以自由隨意支配。
稍後晚飯時間,他會將她的助理安排給她。
以後她的出行需求,都由助理安排。
在李管家的引領下歡喜去了自己的房間,果然在衣帽間看到了自己的行李。
她打開行李箱,好整齊。
整齊的她都不忍心破壞了。
她隨意的看了一下,直到看著被透明膠帶封存著的頭繩,震驚了。
連這個都幫她收來了?
這些人也太專業了吧?
專業程度幾乎都可以媲美電視劇裡那些什麼專業的法證人員了。
李淩為她介紹了一下衣帽間裡的衣服。
“這邊目前都是成衣,您先委屈幾天,我已經安排了裁縫上門,明天給您量身定製。”
“不用了,這麼多衣服我都穿不過來了,不需要定製了。”
“溫董是這樣安排的。”
歡喜不說話了。
既然溫叔叔覺得有這個必要,那她聽安排就是了。
“歡小姐,您休息一下,稍後晚飯時間我讓傭人來請您。”
“歡小姐以後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我或者其他人,我們竭誠為您服務。”
“好的,謝謝。”
“您不必客氣,這是我們份內之事。”
吃晚飯的時候。
歡喜不僅看見了今天在中順大廈頂樓看見的李特助,還認識了自己的專屬助理。
一男一女,很有意思的名字,易年,黨歲。
都是精英人士。
晚飯吃的非常豐盛。
豐盛到很多食物歡喜吃到嘴裡都吃不出來是什麼食材做的。
晚上,躺在軟綿舒適的床上。
歡喜把自己裹成繭,躲在被子裡自己複盤今天發生的事。
重點在今天認的叔叔溫言政身上。
歡喜咬著手指頭,暗暗唾棄自己貪生怕死,竟然病急亂投醫,諂媚狗腿的認了個叔叔。
畢竟,她連親生父親都其實是心存一絲怨尤的。
溫言政這人,看著在她麵前溫和親善。
可他平靜無波的眼睛,宛如深井般令人不敢直視的深沉和神秘。
再加上他舉手投足間渾然天成的壓迫感和懾人的氣勢。
這些可絕不會是溫和的人能有的。
不過,她打從心眼裡,並不畏懼他。
也沒感覺到他對她有惡意。
這也是她輕易就接受了來九鼎山莊的原因。
不管他是什麼目的幫她。
是基於和她親生父親之間的情分也好,還是單純的履行承諾也罷。
更甚者,他或許還有什麼更深層次的目的也不一定。
歡喜都打定主意,既來之則安之。
歡喜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她在這九鼎山莊,竟然沒什麼不自在感?
要知道,她在林家生活了十幾年,都始終做不得完全從心理上認同那是自己的家。
所以,這九鼎山莊究竟有什麼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