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實在忍不住,直接去了書房。
夜已深,溫言政還在書房處理明天上午的工作。
他現在上午的時間都給了歡喜。
下午處理當天的工作,晚上提前處理第二天上午需要處理的工作事宜。
“溫老師,我看完了。”
溫言政看了一眼披頭散發,隻穿著睡衣的歡喜,合上手裡的筆蓋,揉了揉眉心,“那你說說,你是什麼感想?”
“作者很有想法,腦洞很大,充分展現了人類的想象力是無止境無限度的,但是我不明白你讓我看這本書的目的。”
溫言政起身,“跟我來。”
歡喜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穿過琴房,打開門,就是一個大露台。
和屋子裡麵的恒溫不同,外麵的溫度是燥熱的。
熱氣迎麵,好在,也有些微風。
這會差不多是晚上十一點了。
夜空中,繁星點綴。
溫言政示意歡喜仰望星空。
歡喜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照做了。
“克魯利和亞茨拉斐爾他們在人間生活了六千年,從地球的荒涼到繁華,從人類的誕生到繁衍……最後到他們的上方決定滅世計劃,毀滅這顆億萬人類的地球……這本書告訴讀者,也在告訴人類,這個世界並非是非黑即白的,它還是一道精致的灰色,就像善與惡之間還有模糊的界限。”
歡喜似懂非懂,難道這是他今天給她上課的衍生課題?
然而,
“歡喜,你現在假設一下,我們腳下的這方世界之外,也存在著上帝,存在著天堂和地獄。用我們的說法來說,就是假設我們的世界之外真有主宰我們的神仙,在這些超凡神仙眼裡,我們是什麼?”
“魚缸。”歡喜脫口而出。
溫言政頓了一下,點點頭,“是的,魚缸。或許地球其實就是魚缸,我們所有的人類都是魚缸裡的觀景魚。”
歡喜:……
不是,她今天才知道溫叔叔竟然也是一個科幻迷嗎?
這腦洞大開的,都可以去寫小說了。
按他這個思路。
她都可以幻想一下她的家族基因是被神仙用法術神性編輯過了的。
不然為什麼隻生女兒?
還一生隻有一胎的機會?
生下的女兒必然會繼承家族這所謂特殊的能力。
身體特殊,男人沾染了就至死不渝,被拋棄了就萬劫不複,生不如死?
這麼神奇,她歡家的祖先們怎麼不去搞皇帝,都不需要嘔心瀝血的起兵造反就能……
歡喜心裡都忍不住偷笑了。
不是,她怎麼也腦抽了呢?
但下一秒,歡喜笑不出來了。
這種可能為什麼不存在呢?
除非,她的祖先不是祖祖輩輩一直都有傳承的。
青山村裡,就隻有母親,外婆的和曾祖婆婆在,往上是沒有的。
小時候她聽村裡人說過,曾祖婆婆是因為戰亂和她的母親失散了的孤女。
從小就流離失所,最終才流落到了青山村被曾外公的母親撿回去當了養女,後來更是直接嫁給了家裡的養兄,這才有了外婆……
這樣說起來,歡家的族譜其實能追溯到的也隻有外婆的外婆?
這還都隻是據說,實際是沒有任何依據的?
真正能證明歡家女人存在的,包含她往上數,隻有四代人。
當然,這隻是其一。
還有一可能是……歡喜突然悚然心驚。
造成沒有實現她剛才腦洞可能性的是……不能。
如果是不能?
那麼歡家女人要怎麼辦?
必須是要刻意泯然眾人。
且必須在一個地方生存不能超過五代人……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在女人飽受壓迫,卑微的沒有任何人權的舊時代。
如果出現一個被男人捧在手心裡嗬護,還生不出兒子來的女人是命好,大家會稱讚,會羨慕,會嫉妒但不會起事端。
可要是女人生的女兒也繼續命好,女兒的女兒也還是命好……這就是禍了,是不容於世的異類了。
歡喜想到這裡,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突然間,她覺得自己四周全都是監視著她的眼睛,讓她在這個暑夜遍體生寒。
她想回房間了,回房間裹上被子。
不然她都會忍不住打冷顫了。
“溫叔叔,我困了,我先回去睡覺了。”
溫言政輕聲道,“好。”
歡喜極力忍住拔腿跑的衝動,不慌不亂的還記得自己學生的本分,“您也彆熬太晚了。”
“好。”
“溫叔叔晚安。”
“晚安。”
歡喜這才轉身,臉上乖巧懂事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了。
啊啊啊啊,死腦子,思維也太發散了吧?
想什麼呢?
簡直是地獄級彆的恐怖腦洞。
要死了,今晚估計她得自己嚇自己瑟瑟發抖睡不著覺了。
溫言政聽著歡喜穿過琴房後突然加速起來的腳步,臉上淡淡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
他仰望星空,眼神深邃而複雜。
人心,欲壑難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