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醫藥一號會議室內。
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
那條刺眼的跌停板股價曲線。
以及網絡上那些“養豬視頻”、“論斤賣藥”的截圖。
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每個與會高管的臉上。
“必須立刻發布最強硬的律師函,控告這些短視頻博主誹謗!”
一個副總拍著桌子,臉色鐵青。
“沒用的!”
公關總監立刻反駁,聲音帶著絕望。
“人家沒對咱們的藥,安全衛生和藥效進行任何詆毀。”
“而幾分錢一粒,這是康寧擺出來的事實,你以什麼名義控告人家?”
“而且現在全網都在傳,咱們告得過來嗎?”
“現在的情況是,咱們越告,這個話題就越熱,老百姓就會覺得咱們越心虛。”
“那就立刻降價促銷,挽回市場信心!”
市場總監提議。
“降價?現在外麵論斤賣,幾分錢一粒,咱們怎麼降?跟著降到幾分錢?那和承認我們是獸藥有什麼區彆?”
“找水軍,刷好評,把負麵評論壓下去!”
“壓不住的,這是認知戰,咱們產品已經被貼上廉價和動物用的標簽,原有的高端形象已經徹底崩塌。”
“利用短視頻和網友的戲謔評論進行二次傳播,成本極低,傳播速度極快,破壞力極強。”
“網友的玩梗行為,使得這次打擊,從商業抹黑變成了全民娛樂,咱們連辟謠都無從下手。”
股東和高管們你一言我一語。
提出的辦法卻一個接一個被現實無情駁回。
每一個方案,都繞不開那個致命的問題。
“老百姓已經認定清心膠囊是獸藥了。”
這種根植於消費者心智的認知汙點,絕非傳統的商業手段能夠清洗。
夏婉清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
她聽著這些毫無建樹的爭吵,看著屏幕上那些嘲諷。
隻覺得一股邪火在胸腔裡左衝右突,卻找不到出口。
突然,她的目光,猛地鎖定角落。
那個一直低著頭,試圖減少存在感的身影——張浩。
就是他!
就是這個蠢貨!
如果不是他故意刁難林毅,立下那個該死的賭約。
林毅就不會去康寧。
就不會有那張采購單。
她也就不會順勢發動那場自掘墳墓的輿論戰。
康寧也不會這般直接反擊。
“夠了!”
夏婉清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讓所有爭吵戛然而止。
她站起身,冰冷目光剮向張浩。
“張浩!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公司因為你愚蠢的賭約,蒙受了無法估量的損失。”
“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被開除了!立刻去財務部結算,滾出夏花!”
張浩猛地抬頭,臉上血色儘失。
他的委屈已經無處訴說。
“夏總!我,我也是為了公司。”
“為了公司?”
夏婉清厲聲打斷他,指著屏幕。
“這就是你為了公司的結果?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張浩像一條喪家之犬,踉蹌著離開了會議室。
他死死咬著牙,口腔裡彌漫開一股血腥味。
對夏婉清的恨意,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地下停車場,賈念安快步追上了失魂落魄的張浩。
“老張!老張!彆往心裡去,女人嘛,尤其是女領導,出了事總得找個人撒氣。”
賈念安摟住張浩的肩膀,語氣誠懇。
“走,兄弟請你喝酒,散散心!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張浩紅著眼,任由賈念安將他拉走。
總裁辦公室。
夏婉清屏退所有人。
獨自靠在寬大的老板椅上,隻覺得一陣陣眩暈和無力。
她引以為傲的商業頭腦和決斷力,在這次危機麵前,顯得如此蒼白。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林毅那句該死的警告。
猶豫再三,終於拿起內部電話。
“林毅,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林毅推門而入時,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似乎外麵天翻地覆的危機,完全跟他無關。
“夏總,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