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龍點頭讚同。
張武偷瞟了林鳳一眼,對著林龍恭敬地說:“林總,二十六日我倘若趕不回杭州,怕錯過比武招親的報名時間。能不能破例讓我先報?”
林鳳充耳不聞,因為她比武招親隻是為了逃避花小雲逼婚。林龍見林鳳沒反應,爽快地答應了。覺通禪師、鎮元道長、飛龍上人、赤陽尊者、天罡道人、邱勝強等紛紛誇張武智勇雙全、少年英雄,言下之意比武招親必勝。
靈虛真人白了方圓一眼,豪邁地說:“張武,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要全心全意找刺客,不要辜負了各位前輩的厚望!”
張武決然說:“請掌門師叔和各位前輩放心,我若找不到刺客,決不回杭州比武!”
張武的決心和信心令人折服,各門派寄予很高的期望。方圓受到白眼,和楚楚一起告退時,甚至沒人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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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龍、林鳳、靈虛真人、覺通禪師、鎮元道長、飛龍上人、赤陽尊者、天罡道人、邱勝強、曹敬業、張武一行走出樓外樓。
玄真子躺在棺材中,青城派弟子正打算蓋上棺蓋。林龍示意先彆蓋棺蓋,帶頭上前向玄真子的遺體告彆,眼睛盯著玄真子的頭部,見玄真子的天靈蓋塌陷,確實被“大力金剛掌”之類的硬氣功所傷。
林龍就玄真子之死向悟真子致歉,對葉嘉興喪心病狂表示痛心。悟真子表示師門不幸,不怪葉嘉興,對張武送玄真子遺體來樓外樓表示感謝,然後率青城弟子護送玄真子的棺材離開杭州。
林龍等人送走悟真子後,準備北上追查刺客。張武隻用單槍匹馬,所以馬上出發。林龍、覺通禪師、鎮元道長、飛龍上人、赤陽尊者、天罡道人、靈虛真人、邱勝強等各自準備一下,分頭出發。林鳳和曹敬業留在杭州,分彆帶領鳳凰山莊和刀斧堂的人展開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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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圓和楚楚離開樓外樓後,對張武的“姍姍來遲”展開討論。張武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而且出儘了風頭,但他為了進食人穀找“安邦神劍”放棄上太陽島救爺爺、為了麵子不認母親、為了搶功自稱解開東方小白的死亡之謎和識破陳誌中的行刺陰謀,他的品行令人質疑。張武真為跟蹤十個全能教癡迷者而姍姍來遲的嗎?
方圓和楚楚決定跟蹤張武,考慮到張武武功高強,行事謹慎,隻有司馬空空這樣的老江湖才能勝任。方圓和楚楚回到棲霞總號,見司馬空空和張蘭蘭在一起。跟蹤張武的事不能讓張蘭蘭知道,方圓把司馬空空拉到外麵說明。司馬空空爽快地答應了,自詡不辱使命,立刻動身。
楚楚沒把遇到張武的事告訴張蘭蘭,以免她和家人傷心。方圓和楚楚來到南宮雨房中,南宮雨正在唉聲歎氣。南宮雨見方圓和楚楚進來,緊鎖的愁眉稍舒展些,示意他們坐下。
方圓和楚楚默然入座,他們知道南宮雨因無力懲除“南宮血案”的凶手而哀歎。南宮雨認定“南宮血案”的凶手與林龍有關,而林龍是林虎之子,隻要林虎接任盟主,林龍就如同“太子”了。作為一個老百姓,你敢幻想讓“太子”伏法?!
南宮雨緊握雙拳瞪大雙眼,說:“隻要鳳凰山莊不倒,‘南宮血案’永無報仇之日。我在想,鳳凰山莊倒台的可能性隻有兩種,一是林虎與盟主夫人江雲爭權失利;二是林家自作孽。葉嘉興要刺殺東方盟主,真是自作孽,東方盟主對林虎肯定不信任。我要把從林龍手中要回來的財產全部捐獻給盟主夫人,幫她打倒林虎。你們看如何?”南宮雨看到了打倒鳳凰山莊的希望,越說越興奮。
此舉對南宮雨來說固然是好辦法,但對武林而言,不管豺咬死狼或狼咬死豺,結果都是豺狼當道,幫誰都是為虎作倀。
方圓不便掃南宮雨的興,淡然說:“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不過,林副盟主和盟主夫人神仙打架,我們小老百姓遭殃。”
南宮雨恨恨地說:“古往今來皆如此,我是被逼的,顧不了那麼多。丐幫把‘翠屏天火’歸罪於張半仙和劉宗恒,而張劉兩人都是林虎的人。楚姑娘,你要想查清‘翠屏天火’的真相,也隻好求助於盟主夫人了。”
楚楚歎息說:“求誰都是與虎謀皮!我是一個小女人,力量有限,也不願讓方大哥為我操心。林鳳說得沒錯,隻有曆史才會給出真相。林鳳邀我喝她的喜酒,過後我要和方大哥離開杭州,一起去找我姨父周鵬和表哥周圓。”
南宮雨詫異地說:“你們放棄追查‘翠屏天火’的真相了?”
方圓搖搖頭,苦笑說:“我和楚楚在嶽王廟悟出了真諦,我倆還年輕,等到黑發成霜後,也許真相也大白了。”
南宮雨似懂非懂,勸告說:“鳳凰山莊是魔鏡騙局的主謀,如果由你們出麵作證,更具證明力。你們既可以為自己,也可以幫我。讓我去求盟主夫人,到時隻要你們作證就行了。如何?”
力所能及的事還是需要去做的,方圓和楚楚互看一眼,點頭同意。
南宮雨有了希望,也就有了動力,他決定去找盟主夫人、刀斧堂總堂主江雲。要見到江雲,最好通過花小雲。花小雲已北上追查刺客,最終會見到護駕的江雲。南宮雨囑咐南宮盛去鳳凰山莊接管財產,自己北上去找花小雲。
方圓和楚楚閒著沒事,決定去西湖邊閒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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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邊,積雪尚未化完,角落裡堆著一團團潔白的棉花,枝頭上的冰棱晶瑩剔透。方圓和楚楚來到嶽王廟前,他們對嶽王廟情有獨鐘,情不自禁地進去。嶽飛塑像正氣浩然,無辜白鐵鑄成的秦檜、秦妻王氏、萬俟高、張俊等四佞臣跪地頂罪,不見皇帝老兒趙構的蹤影。
方圓和楚楚默默出了嶽王廟。他們相識不到一個月,卻同舟共濟曆經風霜,雖然魔鏡秘密已破,“翠屏天火”是人禍,但幕後黑手依然諱莫如深。嶽王廟的啟示告訴他們——等!“等”不等於消極等待,力所能及的事還是要去努力,首先要調好心態過好日子,使自己的命夠長。
方圓和楚楚踏上蘇堤。長堤臥波,花木掩映,讓人心曠神怡。他們暫且把煩惱拋到九霄雲外,領略眼前的美好風光。蘇堤春曉風月無邊,蘇堤冬景也是美不勝收。堤上遊人如織,對西湖美景歎為觀止。
方圓和楚楚來到“望山橋”,遠遠看見湖中小瀛洲的島中湖裡停著一艘宏偉的龍船。龍船像一座漂浮在水上的宮殿,整個造型就是一條巨龍,龍頭高昂,龍嘴半張,龍眼圓睜,龍角丫杈,一派真龍天子的無限威嚴。這龍船是林副盟主為東方盟主打造的,現禁止遊人靠近小瀛洲。很多遊人遙指龍船嘖嘖稱羨。
楚楚看著龍船皺眉說:“大哥,東方盟主是真龍天子嗎?”
方圓苦笑說:“至少人們把他當作真龍天子了。”
方圓和楚楚聊著不知不覺到了“映波橋”。站在映波橋上隔湖東望,夕照山上的雷峰塔滿目瘡痍,搖搖欲墜,真懷疑它能壓住白娘子。方圓收回目光笑看著楚楚說:“楚楚,在太陽島上,你說過要做我的白娘子。”
楚楚螓首一偏,顧盼生姿,說:“說過嗎?你是怕老婆的上等人,不會想用雷峰塔壓老婆吧?”她說著擂了方圓一拳。
方圓捉住楚楚的手,開心地說:“我不敢這樣想,你是浴火而生的鳳凰,區區一座破塔根本壓不住。”
方圓和楚楚正在說笑,一個老婆婆提著籃子向方圓兜售破磚頭,說這些磚頭挖自對岸的雷峰塔,能鎮妖辟邪。老婆婆偷偷地看了看楚楚,神秘兮兮地把方圓拉到一邊,煞有介事地說:“小夥子,你娘子比白娘子還漂亮,要管住她。這磚頭能壓住白娘子,很管用的,買一塊吧!”
方圓覺得好笑,搖手說:“老婆婆,這些磚頭壓迫白娘子已經很罪過了,不能再害人。”
老婆婆緊張兮兮地說:“白娘子是白蛇精,水漫金山寺,不壓住才害人呢!”
方圓不再理會老婆婆,但她的話引起方圓的沉思。楚楚好奇地說:“大哥,你想到什麼了?”
方圓認真地說:“我在想,陳誌中把東方盟主說成白蛇,用白娘子水漫金山的故事蠱惑刺客,打著救苦救難的幌子在金山寺行刺東方盟主。行刺地點金山寺已經暴露,必定要另選地點。如果我是陳誌中,一定選在這雷峰塔附近,最好在雷峰塔下。”
楚楚恍然說:“因為雷峰塔壓白蛇,所以更能激起刺客的鬥誌。”
方圓點頭說:“對。這些刺客很迷信,如果陳誌中不編出些鬼話來,很難消除他們對東方盟主的敬畏之心。”
楚楚遙望小瀛洲,說:“龍船停在那裡,陳誌中料到東方盟主會來西湖。葉嘉興說不用去金山寺,看來真要選在雷峰塔附近了。”
這種推測合乎邏輯,但隻是推測而已,不可妄斷。他們在嶽王廟看到葉嘉興後去刀斧堂舉報,結果被召去詢問還遭白眼,現不能再報告刀斧堂了。再說護駕可立功得賞,甚至飛黃騰達,根本輪不到他們。出於好奇,他們決定去雷峰塔下探一探。
方圓和楚楚興衝衝離開蘇堤,經南屏山前來到雷峰塔下。雷峰塔破敗不堪,塔身被挖磚人挖得千瘡百孔,仿佛隻要用手一推就能倒坍。不想挖磚發財或壓老婆的人一般不會到這裡來,東方盟主肯定不會來。
不遠處有一座祠堂,走近看是“白雲庵”,庵門兩側刻著“願天下有情人都成為眷屬,是前生注定事莫錯過姻緣”。
這副對聯很美好很誘人,但白雲庵名不見經傳,而杭州名刹眾多,東方盟主肯定不會駕臨此地。
楚楚想起“摧花十一”名單之中的圓真就在白雲庵裡。雖然無意找圓真,以免她像林月影一樣尋短見,但還是不由自主地走進庵門。庵堂上首坐著一尊月下老人。月下老人白發銀須,慈眉善目,笑容可掬,一手拿鴛鴦譜,一手牽紅繩。據說隻要紅繩係足,姻緣就天定了。
方圓看著月下老人手中的紅繩,喜孜孜地說:“楚楚,你我天各一方,能邂逅太陽城,肯定是月老給我們係紅繩了。”
楚楚睇了方圓一眼,眉目傳情,說:“那我們給月老燒炷香吧!”
方圓欣然同意,兩人打算找人買香,走向右偏堂,見一尼姑跪在觀音菩薩前念經,對腳步聲充耳不聞,似乎心靜如水。尼姑蒙著臉,皮膚白嫩,肥大的衣服掩不住身段的驕人,肯定就是那個被毀容的圓真了。
圓真麵容被毀是因為與“夢幻公子”有染,傳揚出去即使蒙麵也沒臉做尼姑了。
與尼姑打招呼由楚楚出麵方便些。楚楚說:“師太,我們想買香。”
蒙麵尼姑瞟了楚楚一眼,霍地站起,睜大眼睛驚訝地盯著楚楚。楚楚和方圓麵麵相覷,不知說什麼好。蒙麵尼姑很快恢複了平靜,冷然說:“你是楚楚吧?”因為楚楚麵貌像林鳳,而衣著氣質又迥然不同,杭州人很容易認出來。
“是。我們想買香。”楚楚不想把話題扯遠。
蒙麵尼姑冷冷一笑,清澈的目光變得很冷峻,說:“貧尼圓真。林月影已死了,你不會要我死吧?”
楚楚和方圓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