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行婚禮的時辰越來越近,鳳凰山莊前的人翹首以盼,人們除了想一睹新郎官的風采外,更想瞻仰一代梟雄東方盟主的英姿和風采。
迎賓鞭炮聲響起,盟主夫人、刀斧堂總堂主江雲的轎子在刀斧手的護衛下踏上紅地毯,抬進鳳凰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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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虎和葉麗君在鳳凰樓前迎接江雲鸞駕。沒有客套話,江雲神色凝重地說:“找不到方圓,事有蹊蹺!”
葉麗君收起客套的笑容,說:“鳳凰山莊周圍也沒有方圓等人的蹤影。盟主夫人請放心,林副盟主說其它的酒席擺在鳳凰山莊外的灑樓裡,迎東方盟主進來後關閉大門,由林副盟主的二十個貼身護衛把守門外,確保無人打攪東方盟主喝喜酒。”
林虎微點頭,陰雲密布的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晴朗。林虎用兵如神,給人無比的信心。
江雲轉憂為喜,說:“林副盟主身體好點了嗎?今天是小雲和鳳兒的喜事,給林副盟主衝衝喜,祝……”
鞭炮震耳,鼓樂喧天,花小雲披紅戴花騎著高頭大馬,在送親隊伍和樂隊的簇擁下進入鳳凰山莊。親朋好友們歡聲笑語,氣氛熱烈非常。花小雲喜笑顏開,恭敬地向站在堂前的林虎、葉麗君、江雲行禮後,轉而走進大堂,接受親朋好友的祝福,向親朋好友致謝。
大堂裡紅燭高照,金玉滿堂,上首“囍”氣洋洋,左右龍鳳呈祥。賓客在歡聲笑語中等待,等待到來的主角不隻是新娘,還有主婚人東方盟主。
天色漸暗,林虎和葉麗君仍站在堂前恭候東方盟主,表麵上很平靜,其實心急如焚,因為夫妻倆等待的不是東方盟主本人,而是他的死訊。等待的時間特彆漫長,林虎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慮,他往日在千軍萬馬中指揮若定,今天冥冥中感到一絲不安。
——“借屍還魂”的刺殺成功了嗎?
——“趁火打劫”能劫上嗎?是殺了東方白還是“救”了東方白?
——隻要東方白來鳳凰山莊,就可把他與江雲一起一網打儘。收網之前最容易生事的是女兒林鳳,因為他了解林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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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虎和葉麗君夫妻倆來到林鳳的閨房,最後一次探望將要嫁作他人婦的女兒,雖然女婿“倒插門”,也是人生的一大轉折。此時此刻,父母對女兒一定有許多人生感言需要囑咐,女兒對父母也有肺腑之言需要傾訴。小芬和小芳知趣地退出閨房。
“爹、娘!”林鳳沒化妝沒穿嫁衣,怯怯地叫了一聲。林鳳看到父親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更加不安了。她從小到大幾乎沒見過父親的笑容,雖然沒有打罵,但她一看到父親就想躲開,父親的威嚴在她心底烙上深深的烙印。
林虎認真地說:“鳳兒,爹剛回來。你雖是螟蛉女,但我們視如己出,不想把你嫁給花小雲!”
“哦?!”林鳳又驚又喜,但顯然不敢相信,注視著林虎怯聲說:“爹,是真的嗎?”
林虎變得很隨和,說:“事已至此,取消婚禮已經不可能了。讓你娘跟你說吧!”
葉麗君拿起床上的嫁衣,坐到林鳳身邊笑著說:“鳳兒,知女莫若母,娘知道你絕對不會同意嫁給花小雲的,你想在東方盟主麵前鬨吧,是不是啊?”
林鳳玉頰一紅,低頭不語。
林虎和葉麗君對視一眼,慶幸來做林鳳的思想工作,不然功敗垂成。葉麗君沒有責怪,放下嫁衣歎息說:“花小雲是混蛋,無奈他是江雲的兒子,而我們鳳凰山莊有很多把柄落在江雲手裡。雖然我們也可以讓江雲身敗名裂,但那樣的話傷人八百自損一千!比武招親萬眾矚目,你又不願嫁給方圓,東方盟主要來鳳凰山莊喝喜酒,所以不得不將你嫁給花小雲。你理解爹娘的苦心了嗎?”
說了一大堆還要嫁給花小雲,林鳳咬咬玉唇木然點頭又搖頭。
葉麗君幫林鳳穿嫁衣,說:“江雲和花小雲不除,後患無窮,想除掉他們又很難。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在入洞房前下手。”
林鳳瞪大眼睛,驚詫地說:“在東方盟主麵前下手?”
葉麗君鄭重地說:“娘說過,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總不能讓你入洞房。”
這倒為林鳳著想。林鳳驚疑地說:“怎麼下手?”
葉麗君平靜地說:“拜天地後,由你和花小雲用龍鳳杯向盟主和江雲敬酒,你用龍杯敬給盟主,花小雲用鳳杯敬給江雲。鳳杯中有毒,酒無毒,你認住龍杯就行了。”
林鳳一聽花容失色——當著東方盟主的麵向盟主夫人敬毒酒,這不是謀反嗎?!沒等林鳳說話,門外有人急說東方盟主駕到。林虎和葉麗君大吃一驚,林鳳從未見過父親如此緊張。
林虎急說:“鳳兒,事關鳳凰山莊存亡,切記!”
林虎和葉麗君待林鳳點頭後才離開,父母的鄭重其事讓林鳳忐忑不安。
——父親一向舉重若輕,為何聽到東方盟主駕到後如此吃驚?難道東方盟主的到來出乎意料?
——在東方盟主麵前毒殺盟主夫人,等同於毒殺東方盟主。父親對盟主之位覬覦已久,莫非要毒殺的對象不止盟主夫人一人?
林鳳打了個寒噤,不敢往下想而又不禁浮想聯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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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盟主的到來,意味著“借屍還魂”和“趁火打劫”之刺殺計謀已失敗,而執行刺殺計謀的金鑫和林龍杳無音訊,林虎和葉麗君緊張得要死。
林虎和葉麗君三步並作兩步迎出鳳凰樓大堂,東方盟主的十六抬大轎已到堂前,無數披堅執銳的“護龍衛士”護著大轎禁止他人,包括盟主夫人江雲和新郎官花小雲接近,“護龍衛隊”的統領在部署防衛。葉麗君認出這統領,竟然是中午與方圓聯手打敗張武的宋益新。
宋益新是“護龍衛隊”的新任大統領,知道他身份的人極少。保護東方盟主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在部署防衛時,任何人都得聽從統領的安排,包括東方盟主本人。
宋益新向林虎抱拳致意說:“林副盟主,因為盟主不小心受了風寒,臨時改道求醫,所以來遲了。”
“宋統領,盟主無恙吧?”林虎一副很關心的樣子。他真正關心的是行刺是否敗露,現在看來是金鑫和林龍因東方白改道而沒遇上。
宋益新說:“盟主無恙,就是怕冷怕風。林副盟主,夜裡天冷風大,你體虛,多穿點。”
“謝謝宋統領!一切已準備就緒,可請盟主進禮堂主婚!”林虎今天穿得夠多了,披著鬥篷,戴著皮帽,圍著毛巾,隻露出半張瘦削的臉,看起來還覺冷。林虎說完遞上參加婚禮人員的名單。
宋益新接過名單細看。為了保障安全,參加婚禮的人員縮減到少得不能再少了。宋益新向周圍掃視一眼,注視著林虎說:“林副盟主,這麼隆重的婚禮,怎不見令郎林龍?”
林虎微微一怔,陪笑說:“犬子林龍親率衛隊去接駕,可惜盟主改道沒接上。”林虎眄了一眼東方盟主的隊伍,輕聲說:“怎不見八大門派的掌門隨行護駕?”
宋益新說:“東方盟主洪福齊天,方圓在緊要關頭揭露陳誌中和張武的陰謀,大患已除,無需八大門派的掌門護駕。各掌門外出多日,回各自門派了,無暇來林副盟主家喝喜酒。林副盟主,陳誌中的‘驚龍逆行’隻怕還有餘孽,鳳凰山莊進入頂級戒備。請撤出你的‘飛虎衛隊’到鳳凰山莊外警戒,禮堂周圍五十步內由‘護龍衛隊’負責。”宋益新轉而對江雲說:“江總堂主,五十步外由刀斧堂負責。”
這等於架空了林虎對鳳凰山莊的掌控,但任何可能威脅到東方盟主安全的隱患,都得無條件排除。林虎立即命令“飛虎衛隊”撤出鳳凰山莊,“護龍衛隊”和刀斧手迅速部署到位。
萬事俱備,隻等主婚人東方盟主出轎。全場鴉雀無聲,氣氛的緊張超過了喜慶。
宋益新上前捋開轎簾,東方盟主在一位女子的攙扶下鑽出大轎。東方盟主戴著垂簾鬥笠,身穿厚厚的黑棉大衣,還戴著厚厚的黑手套,整個人密不透風,給人無比的威嚴和神秘。他身邊的女子也戴著垂簾鬥笠,穿著雪白的衣裙,體態婀娜,氣質嫻靜,讓江雲嫉妒——儘管圍繞在丈夫身邊的美女不乏其人,但感覺從未有過如此的嫉妒。江雲若無其事地上前挽住東方盟主的右臂,與鬥笠女子一起扶東方盟主下轎。
東方盟主挺直腰,看起來還有點僂,可見歲月和疾病不畏權勢,哪怕至高無上。東方盟主微抬左手輕搖向眾人致意,由於咳嗽忙收手捂嘴,儘量不發出咳聲,在江雲和鬥笠女子的攙扶下緩步走上台階,步入禮堂。林虎、葉麗君等人保持十步距離跟在後麵,全副武裝的宋益新守在大堂外,不破壞堂內的喜慶氣氛。
鳳冠霞帔的新娘和披紅戴花的新郎各就各位,準備在丐幫幫主、武林盟主東方白夫婦的主婚下拜天地,結為夫妻。
“禮者,世俗之所為也!拜天地之禮免了吧!”東方盟主站在堂中央,微抬左手沙啞著嗓子說。
短短一句話震驚全場——拜天地之禮乃是千古習俗,誰會想到“免”?誰能說“免”就免?
紅蓋頭下的新娘微微一顫,不知是驚是喜。花小雲驚疑失色——不拜天地能成夫妻嗎?!不過,花小雲很快恢複了喜色,因為迎合東方盟主比什麼都重要。
林虎微怔,豁然笑說:“東方盟主就是‘天地’,不拘世俗,鳳凰山莊理應移風易俗。有東方盟主伉儷主婚,不用拜天地也照樣成恩愛夫妻!”
全堂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東方盟主夫婦攜手走向上首。上首有四張椅子,中左是盤龍椅,中右是雕鳳椅,兩旁各有一張太師椅。林虎恭請東方盟主上坐到中左的盤龍椅,葉麗君恭請江雲上坐到中右的雕鳳椅。東方盟主和江雲入座後,林虎和葉麗君分坐到盟主夫婦兩旁。鬥笠女子站在江雲右後側,她要侍候的對象似乎是江雲。
拜天地儀式免了,接下去由新郎新娘向主婚人東方盟主夫婦敬酒。
阿菊抱來一個纏紅綾的酒壇,林虎和葉麗君起身四手接過酒壇,鄭重地送到花小雲手中。這壇酒是當著花小雲的麵從“女兒樹”下挖出來的“女兒紅”,整整陳釀了二十年。阿娟把一隻大紅雕花木盤端到林鳳麵前,盤中有一對精美的龍鳳杯。林鳳扯下紅蓋頭交給小芬,她麵無表情,完全沒有新娘子特有的那種喜悅和羞澀。林鳳機械地雙手接過盤子,花小雲小心把酒壇裡的酒倒入龍鳳杯,然後把酒壇交給阿菊,雙手端起鳳杯,示意林鳳端龍杯向東方盟主敬酒。
林鳳盯著龍杯雙眼發直,阿娟端住盤子暗示林鳳端龍杯。林鳳雙手端起龍杯,動作遲遲緩緩而又微微發抖……
林虎和葉麗君盯著林鳳的雙手麵不改色,心卻緊張得快要跳出了,他們要毒殺的對象當然不止江雲,真正的目標是東方白。他們瞞著林鳳,是防止林鳳害怕而拒絕或敬酒時流露形跡。從林鳳的舉動可以看出,她可能察覺到酒中有毒。林虎和葉麗君怕東方白察覺到林鳳的異常表現,因為東方白是個極其敏銳的人,他的陣仗、裝扮和言行本就非常可疑。成敗就在此瞬間了,毒不死東方白也要殺死東方白,林虎和葉麗君的右手抓緊了各自腰間的匕首,幸好林鳳變得很鎮定,雙手端龍杯敬向東方白……
江雲已接過花小雲敬獻的鳳杯,笑看著東方盟主,等東方盟主接過龍杯後一起喝。
東方盟主向林鳳微點頭,左手接住了龍杯。林鳳沒有放手,突淒然說“酒中有毒!”奪回龍杯往自己嘴裡送……
話如五雷轟頂,沒有心理準備的人嚇得呆如木雞,有備而來的人迅速行動。林虎抽匕捅向東方白、葉麗君抽匕捅向江雲……
“姐姐不能喝!”鬥笠女子猛地推開葉麗君撲向林鳳,可惜咫尺天涯,幸好東方盟主左手架住林虎的右手腕,右手搶過林鳳手中的龍杯順手砸向林虎。林虎大驚閃開,又挺匕刺向東方盟主,花小雲和江雲攻向葉麗君,堂內亂作一團。門外的宋益新聞聲立即衝進,堂頂上一陣箭雨射退宋益新,原來梁上有許多暗室,冒出無數的弓箭手。弓箭射向東方盟主、江雲、花小雲、鬥笠女子,甚至射向林鳳……
東方盟主連忙摘下鬥笠擋開箭,他竟然是方圓;鬥笠女子摘下鬥笠擋開箭並護住林鳳,她是楚楚。方圓和楚楚手中的鬥笠是特製的盾牌。箭如飛蝗,江雲、花小雲、方圓、楚楚和林鳳邊躲邊擋,林虎揮著假‘安邦神劍’追殺江雲,剛製住被箭射傷的江雲,宋益新押著林龍和金鑫衝進大堂,大喊“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