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蘇冉剛清點完她近乎瘋狂的采購成果——角落裡堆放的罐頭、瓶裝水和壓縮餅乾讓她稍微有了一點安全感——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蘇冉瞬間警惕起來，示意林默躲到身後，自己則湊到貓眼前向外望去。
隻見鄰居王奶奶端著一個蓋著白布的小籃子，正笑眯眯地站在門口。
蘇冉鬆了口氣，打開門，臉上擠出儘可能自然的笑容：“王奶奶，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不了不了，不打擾你們小年輕。”王奶奶擺擺手，聲音慈祥，“小蘇啊，這段時間多虧你和小默幫忙，又是幫我倒垃圾，又是幫我提東西。奶奶我沒什麼好感謝的，做了點芝麻餅乾，給你們嘗嘗，彆嫌棄。”
說著，她把小籃子遞過來。揭開白布，裡麵是烤得金黃噴香的餅乾，模樣樸實，卻散發著溫暖的食物香氣。這在末世前夕，顯得尤為珍貴。
蘇冉心裡一暖，鼻尖有些發酸。這種來自普通人的、毫無目的的善意，在這個即將崩塌的世界裡，像金子一樣閃亮。
“王奶奶，這太謝謝您了！這怎麼好意思……”蘇冉連忙接過。
“客氣啥，遠親不如近鄰嘛。”王奶奶笑眯眯地，目光落到蘇冉身後那個沉默的黑發小男孩身上，“小默，今天也很乖啊。”
林默隻是抬眼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依舊帶著慣有的疏離。
蘇冉心裡咯噔一下，這是個好機會！她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林默，壓低聲音，帶著點鼓勵和催促：“小默，奶奶給我們送好吃的了，應該說什麼？”
林默身體僵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看蘇冉，又看看王奶奶和她手裡的餅乾，嘴唇抿得緊緊的。
蘇冉心裡瘋狂呐喊：係統！係統！這算不算感恩教育現場版？快給我點提示啊！可惜係統毫無反應。
空氣安靜了幾秒，就在蘇冉以為又要冷場，準備自己打圓場時，林默卻極輕微地動了動嘴唇。
“……謝。”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幾乎聽不見。
但蘇冉聽見了！她眼睛一亮，立刻加大鼓勵力度：“嗯？大聲一點，奶奶沒聽清呢。”
林默似乎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又吐出了兩個字，雖然依舊生硬，但清晰了不少：
“謝謝。”
這兩個字仿佛耗儘了他所有的社交能量，說完後，他立刻低下頭，耳根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紅。
“哎喲，不客氣不客氣！小默真懂事！”王奶奶頓時笑開了花，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好好，你們趁熱吃，奶奶先回去了啊！”
送走心滿意足的王奶奶，蘇冉關上門，看著手裡這籃溫暖的餅乾，又看看旁邊彆彆扭扭的小反派，心裡有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天啊！他居然真的說了“謝謝”！雖然過程艱難得像撬保險櫃，但結果是好的！蘇冉內心的小人已經在放煙花。這就是養成……不對，是教育的快樂嗎？感覺比完成係統任務賺了十個生存點還讓人開心！
她拿起一塊餅乾，遞到林默麵前，笑容真誠了許多：“嘗嘗？王奶奶的心意。”
林默猶豫了一下，接過餅乾，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咀嚼起來。雖然他依舊沒說話，但周身那股尖銳的警惕感，似乎柔和了那麼一點點。
蘇冉也拿起一塊放進嘴裡，芝麻的香氣和麵粉的甜味在口中化開。她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夕陽，心中那份因末世臨近而焦灼不安的情緒，似乎也被這小小的、溫暖的插曲撫平了片刻。
也許……就算是為了守護這點滴的溫暖，她也要努力活下去，順便把這個未來的大反派，往正道上再拉一拉。
然而，這份溫馨並沒持續太久。當晚間的新聞播報再次響起，主持人用嚴肅的口吻報道著“不明狂躁症”病例在多個城市呈指數級增長，並提醒市民減少外出時，蘇冉剛剛放鬆的心弦，又一次緊繃了起來。
時間，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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