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與蘇冉之間那層堅冰,在昨日下午那個無聲的擁抱後,並未瞬間消融,但至少,裂痕已經出現,溫暖的微光得以透入。
第二天,林默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空洞和充滿自我隔絕的冰冷。蘇冉送來的食物,他會安靜地吃完;換藥時,他會配合地抬起手臂,偶爾,目光會短暫地停留在蘇冉專注的側臉上,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他在嘗試著,一點點地,重新接納這個世界,以及這個世界裡最重要的她。
基地的重建工作也在艱難卻有序地進行著。有了希望堡留下的一部分基礎建材和工具,破損的圍牆被重新加固,雖然遠不如從前堅固,但至少恢複了基本的防禦功能。幸存者們臉上的麻木和悲傷,也逐漸被一種求生的堅韌所取代。
然而,平靜總是短暫的。
就在這天上午,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再次打破了基地外圍的寧靜。不是實驗室軍隊去而複返的恐怖聲響,而是更加沉穩、規律的柴油發動機聲音。
了望塔上的守衛立刻發出了信號。
“是希望堡的車隊!三輛裝甲越野車!沒有攻擊意圖!”
消息迅速傳開,正在忙碌的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目光複雜地望向基地入口的方向。希望堡的援軍拯救了他們,但那個冷峻的隊長秦風臨走前審視的目光,也讓很多人心裡留下了疙瘩。
蘇冉正在幫李玥整理醫療物資,聞聲心中一動,對李玥交代了一句,便擦了擦手,快步向基地大門走去。她知道,希望堡的再次到來,絕不會隻是簡單的問候。
林默在隔間裡也聽到了動靜,他扶著牆壁站起身,走到窗邊,沉默地望向外麵。
車隊在基地大門外停下。中間那輛車的車門打開,率先下來的果然是秦風。他依舊是一身筆挺的作戰服,麵容冷峻,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基地內部的景象,尤其是在修複中的圍牆和人們臉上停留了片刻。
跟在他身後的,是幾名文職官員模樣的人,穿著相對乾淨整潔的卡其色製服,手裡提著公文包,神情嚴肅中帶著一絲屬於大基地的、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蘇冉走到大門內,示意守衛打開了一道僅供人通行的縫隙。
“秦風隊長,歡迎再次到來。”蘇冉站在門內,語氣平和,既不卑微也不熱絡。
秦風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目光越過蘇冉,似乎想尋找那個少年的身影。“蘇女士,看來你們恢複得不錯。”
“托希望堡及時援手的福。”蘇冉不卑不亢地回答。
這時,秦風身後一名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是主要負責人的中年官員上前一步,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微笑,開口道:“您就是蘇冉女士吧?久仰。我是希望堡外聯部的負責人,趙啟明。”
“趙先生,你好。”蘇冉微微頷首。
趙啟明扶了扶眼鏡,笑容不變,直接切入主題:“蘇女士,我們這次來,是代表希望堡最高議會,向貴方提出正式的合作的。”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蘇冉的表情,繼續說道:“貴基地在此次對抗實驗室的戰鬥中展現出的頑強,尤其是……那位年輕強者展現出的驚人實力,給我們留下了深刻印象。希望堡認為,在如今危機四伏的末世環境下,分散的力量難以長久,唯有團結一致,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他的話冠冕堂皇,但蘇冉聽出了弦外之音。
“所以,希望堡的意思是?”蘇冉不動聲色地問。
“我們誠摯地邀請貴基地,整體並入希望堡體係。”趙啟明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一些豎起耳朵聽的守衛也能聽到,“作為交換,希望堡將提供全麵的物資支援、軍事保護和技術指導,幫助你們重建一個更安全、更穩固的家園。並且,我們可以為你們劃分出獨立的居住和管理區域,最大程度保留你們的自治權。”
條件聽起來相當優厚。周圍一些守衛臉上露出了意動和期待的神色。背靠希望堡這棵大樹,無疑比他們自己在這片廢墟上掙紮要安全得多。
然而,趙啟明話鋒一轉,目光似有似無地瞟向了林默所在隔間的方向,聲音壓低了一些,但其中的意味卻更加清晰:
“當然,為了確保合作的順利進行,以及……所有人員的安全。我們希望,那位年輕的強者——林默先生,能夠接受我們科學院的一次全麵身體評估和……必要的安全監管。這也是為了他好,畢竟,如此強大的力量,需要正確的引導和掌控,避免再次出現……不必要的風險。”
圖窮匕見。
豐厚的條件背後,真正的核心目的顯露出來——林默。
所謂的“評估”和“監管”,無非是想弄清楚林默力量的來源和極限,並將其置於希望堡的控製之下。他們看中的,不是這個殘破的基地,而是林默這個“人形戰略武器”。
蘇冉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如此。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在哪裡,由蘇姐姐決定。”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林默不知何時已經走出了隔間,站在不遠處。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身體看起來也有些單薄,但那雙黑眸卻銳利如刀,直直地射向趙啟明和秦風。
他無視了趙啟明,目光最終落在秦風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清晰地傳遍全場:
“但誰想監管我——”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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