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堡，地下指揮中心。
與外界煉獄般的景象相比，這裡的氣氛同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巨大的全息沙盤上，代表怪物的猩紅標記如同瘟疫般不斷蔓延，吞噬著代表守軍的藍色光點。刺耳的警報聲、通訊頻道裡傳來的慘叫和爆炸聲，以及牆體隱約傳來的震動，無不昭示著堡壘正處在覆滅的邊緣。
安全委員會的主要成員、軍方高層以及部分技術官員聚集在此，每個人的臉色都如同金紙。他們透過尚能工作的外部監控探頭，以及前線士兵頭盔攝像頭傳回的破碎畫麵，死死地盯著主城牆缺口處那片最激烈的戰況。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個身影。
那個如同鬼魅般在數隻骨甲巨獸圍攻下穿梭，以近乎藝術般的精準與冷靜，一次次化解致命攻擊，並反過來重創敵人的黑發少年。
“那……那是誰？”一名戴著眼鏡的文職官員聲音乾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麵。人類，怎麼可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是‘晨曦’基地的那個……林默。”旁邊一名負責情報的軍官咽了口唾沫，艱難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指揮中心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
關於林默的資料和評估報告，在場大多數人都看過。知道他被列為“s級威脅”，知道他曾擊退實驗室軍隊，知道他實力強大。但在冰冷的報告和模糊的影像，與此刻實時傳輸回來的、血淋淋的戰鬥畫麵相比，衝擊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他們親眼看到，他如何用一柄普通的短刀，精準地刺入連能量武器都難以破防的骨甲縫隙；看到他如何以非人的速度，在巨獸的踐踏和橫掃間閒庭信步；看到他隨手一揮，便將撲來的獵殺者如同拍蒼蠅般擊碎！
這已經不是“強大”可以形容的了！
這根本……超越了他們對“人類”的認知範疇！
“怪物……他也是個怪物！”一名隸屬於安全委員會、原本就主張強硬措施的議員，指著屏幕失聲叫道，臉上充滿了恐懼與厭惡，“這樣的力量……根本不屬於人類！”
他的話，代表了許多高層此刻的心聲。在極致的恐懼和固有的偏見下，他們本能地將無法理解的存在歸為異類，視為威脅。
“閉嘴！”一個低沉卻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眾人望去，開口的是希望堡軍方的最高指揮官，一位肩章上綴著將星、麵容剛毅的老者——楊震將軍。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林默，眼神銳利如鷹。
“不管他是什麼，現在，是他擋在了缺口前麵！是他給了我們喘息的機會！是他帶來的援兵，正在和我們的士兵並肩作戰！”楊將軍的聲音如同洪鐘，在壓抑的指揮中心內回蕩，“看看你們周圍！聽聽外麵的聲音！沒有他，防線早就崩潰了！”
他猛地一拍控製台，怒視著那名出言的議員：“你現在告訴我，他是怪物？那外麵那些正在吃人的東西是什麼？！啊？！”
那名議員被吼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訥訥不敢再言。
楊將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眼神複雜無比。他何嘗不知道林默的力量駭人聽聞，何嘗不心存忌憚？但作為軍人，他更看重現實！現在，林默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是阻止堡壘徹底淪陷的關鍵！
“傳令下去！”楊將軍沉聲下令，“所有還能動的火力單位，優先掩護缺口區域，為……為林默先生提供支援！前線指揮權，暫時下放至基層軍官，允許他們與‘晨曦’基地的蘇冉首領協同作戰！”
這道命令，意味著希望堡官方，在事實上承認並接受了林默和蘇冉在這場生死存亡之戰中的領導地位！這是迫於無奈的妥協，也是絕望中的唯一選擇。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殘存的希望堡火炮和能量武器，開始調整射界，不再盲目覆蓋，而是精準地轟擊試圖從側麵繞過林默、或者對他進行遠程攻擊的怪物。雖然效果依舊有限，但至少表明了一種態度。
前線殘存的軍官們，也終於徹底放下成見和疑慮，開始主動與蘇冉溝通，配合“晨曦”隊伍的戰術行動。
然而，在指揮中心的角落裡，幾名隸屬於科學院派係、一直密切關注林默數據的官員，正圍著一台儀器，臉色比其他人更加蒼白。
“能量讀數……又升高了！已經超出了我們儀器的探測上限！”
“他體內的能量波動……與外麵那些怪物的核心波動，存在某種……相似性！”
“這不可能！難道是……”
他們交換著驚駭的眼神，一個更加可怕的猜測在他們心中成形，卻不敢宣之於口。
高文那張帶著虛偽笑容的臉，以及他提到的“Ω計劃”、“終焉之力”，如同鬼影般在他們腦海中盤旋。
難道這個正在力挽狂瀾的少年，其力量的本質，與外麵那些毀滅一切的怪物，竟是同源？！
這個念頭，讓他們感到徹骨的冰寒。
希望，與絕望。
救世主，與毀滅者。
兩者的界限，在這一刻，變得如此模糊。
指揮中心內，無人再說話，隻有儀器運轉的嗡鳴和外界隱約傳來的、永不停歇的廝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屏幕上那個浴血奮戰的身影上。
他究竟是人類最後的希望，還是……另一場更大災難的序幕？
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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