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片被暫時禁錮的扭曲怪物區域,通道開始向上延伸,空氣也逐漸變得清新,甚至能感覺到微弱的氣流——出口近了。然而,身後通道深處傳來的、那些怪物掙脫束縛後愈發狂躁的嘶吼與撞擊聲,如同催命的鼓點,催促著他們不敢有絲毫停歇。
孫倩的臉色更加蒼白,失血和持續奔逃消耗了她大量的體力。張海幾乎半拖半抱著她前行,自己也氣喘籲籲。李玥的設備電量告急,屏幕閃爍不定。
“堅持住,就快到了!”蘇冉一邊鼓勵著,一邊警惕地留意著後方和前方。
林默依舊走在最前麵,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內斂,但蘇冉能感覺到他精神上的疲憊。剛才那精細的能量操控,對他而言是不小的負擔。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絲自然的光亮,不再是應急燈慘白的光芒。那是一個被茂密藤蔓和碎石部分掩蓋的洞口,久違的新鮮空氣湧入,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是出口!”張海精神一振。
幾人加快腳步,撥開垂落的藤蔓,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外麵已是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給荒蕪的大地鍍上了一層淒迷的橘紅色。他們身處一個隱蔽的山坳底部,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灌木,遠處依稀可見實驗室主入口方向升起的幾縷黑煙,顯示著那裡的混亂尚未平息。
暫時安全了。
幾人癱坐在洞口附近的岩石後,劇烈地喘息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疲憊交織在一起。
李玥靠在一塊石頭上,快速檢查著孫倩的傷勢,眉頭緊鎖:“傷口有輕微撕裂,需要儘快進行更徹底的處理和抗感染。我們的醫療物資不多了。”
張海拿出水壺,給孫倩喂了點水,又遞給李玥和蘇冉。
蘇冉接過水壺,卻沒有喝,她的目光落在李玥身上。這位前希望堡的觀察員,此刻發絲淩亂,眼鏡片上沾著灰塵,臉色疲憊,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裡麵閃爍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光芒。
“李玥,”蘇冉輕聲開口,“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這個問題,其實一直懸在每個人心頭。李玥是希望堡的人,她的任務是觀察和評估。如今,他們不僅脫離了希望堡的掌控,更是知曉了關乎世界存亡的驚天秘密,並且與希望堡的直屬部隊“清道夫”發生了衝突。
李玥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疲憊但眼神堅定的蘇冉,看過雖然虛弱卻透著韌性的孫倩,看過一臉凶悍卻重情義的張海,最後,落在閉目調息、周身氣息淵渟嶽峙的林默身上。
她想起了在實驗室看到的那些數據,維蘭德瘋狂的野心,星球意誌悲壯的賭注,以及林默在力量與人性之間掙紮並最終找到平衡的奇跡。她也想起了希望堡高層對林默那毫不掩飾的忌憚與控製欲,想起了“清道夫”部隊冰冷的清除指令。
是回到那個充斥著政治博弈、試圖將一切不可控因素都納入框架的“秩序”之中,繼續當一個記錄者和分析員?還是……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不回希望堡了。”
這個決定似乎並不讓人意外,但親耳聽到,還是讓張海和孫倩都看向她。
李玥繼續說著,語氣平靜而理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希望堡的路徑,本質上是舊時代秩序的延續,試圖在末世中重建一個可控的‘盒子’。他們無法理解,也無法容納像林默這樣的存在,更無法應對‘文明篩選協議’這種層級的危機。回去,我最好的結局是被無限期審查,最壞的……可能會成為用來威脅或製約你們的籌碼。”
她的分析冷靜得近乎殘酷。
“而你們,”她看向蘇冉和林默,“你們所走的這條路,雖然充滿未知與危險,但卻是唯一的、真正有可能打破命運枷鎖的道路。親眼見證並參與這個過程,對於一個研究者而言,是無可抗拒的誘惑。從個人情感上……”她頓了頓,聲音稍微柔和了一些,“我相信你們。我相信蘇冉姐的智慧與善良,也相信林默……他值得一個不同的未來。”
她做出了她的抉擇。放棄了相對安全的庇護所和既定的身份,選擇留在風暴的中心,與這群“麻煩”的、卻承載著無限可能的人同行。
蘇冉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感動。她伸出手,緊緊握住了李玥的手:“歡迎你,李玥。”
張海咧嘴一笑,甕聲甕氣地說:“李研究員,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孫倩也對著李玥,努力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
一直閉目調息的林默,此刻也睜開了眼睛,看向李玥,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眼神中傳遞出的,是認可與接納。
李玥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與踏實。她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前路將更加艱險,但她毫不後悔。
就在這時,林默忽然神色一凝,猛地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投向山坳的入口方向。
“有人來了。數量不少,速度很快……是衝著我們來的。”
短暫的喘息時間結束了。
新的危機,如影隨形。
喜歡我把反派養成了救世主請大家收藏:()我把反派養成了救世主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