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那句“試試看”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在空中,殺戮的序曲便已奏響。
不是咆哮,不是衝鋒,而是五十具“淨化者”單位手臂上能量武器同時亮起的、令人心悸的幽光。它們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個整體被操控,沒有一絲一毫的冗餘。
“防禦!”蘇冉的厲喝與第一波攻擊同時到來。
數十道纖細的白色脈衝光束,如同死神的織針,精準而冷酷地射向工廠據點的防禦工事以及——站在最前方的林默。
“嗡——”
林默周身黑霧暴漲,瞬間凝聚成一麵巨大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黑暗盾牌,將他與身後的蘇冉牢牢護住。脈衝光束轟擊在黑暗盾牌上,沒有爆炸,沒有巨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能量被急速湮滅消解的“滋滋”聲。黑暗盾牌劇烈波動,表麵泛起無數漣漪,林默腳下的地麵轟然塌陷,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去。
他擋住了,但臉色瞬間白了一分。這些光束蘊含的“淨化”能量,對他黑暗屬性的力量有著極強的克製和分解作用。
然而,他能護住自己和蘇冉,卻無法護住整個據點。
“砰!轟隆——!”
其他脈衝光束落在了鋼鐵加固的圍牆、混凝土壘砌的掩體上。沒有想象中的爆炸和火光,被擊中的地方,無論是厚重的鋼板還是堅硬的混凝土,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汽化,留下一個個邊緣光滑得可怕的孔洞或缺口。
一道光束擦過一名來不及完全躲入掩體的戰士的手臂。他甚至沒來得及感到疼痛,整條手臂從前端開始,連同手中的武器,瞬間化為虛無。斷口處光滑如鏡,沒有鮮血噴湧,隻有一絲焦糊的青煙。那戰士愣愣地看著自己消失的手臂,下一刻才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這恐怖的一幕,讓所有試圖反擊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開火!快開火!”負責防禦的小隊長聲嘶力竭地吼道。
幸存的戰士們強忍著恐懼,操控著據點裡僅有的幾台重機槍、火箭筒,以及異能者們發出的火球、風刃、土刺,如同雨點般向那五十具“淨化者”單位傾瀉而去。
然而,絕望再次降臨。
“叮叮當當……”
子彈打在它們暗沉的金屬外殼上,隻能濺起一溜微弱的火星,連一絲劃痕都無法留下。火箭彈拖著尾焰命中,爆炸的火光將它們吞沒,但煙塵散去,它們依舊佇立原地,光滑的外殼上連一點焦黑都沒有,隻有那冰冷的紅色單眼,毫無感情地掃描著攻擊來源。
異能者的攻擊稍好一些,火球能在外殼上留下些許熔化的痕跡,風刃能切出淺溝,但轉瞬之間,那些損傷處流淌出銀灰色的液態金屬,瞬間修複如初。它們的防禦和自愈能力,遠超想象。
而“淨化者”們的反擊,高效得令人絕望。
它們甚至沒有進行大幅度的移動,隻是微微調整手臂的角度。脈衝光束精準點射,每一個火力點,每一個暴露的異能者,都是它們的目標。
“噗!”“嗤!”
重機槍啞火,掩體被洞穿,異能者的攻擊尚未發出就被一道白光湮滅。傷亡數字在短短十幾秒內急劇攀升。據點苦心經營的防禦體係,在對方絕對的技術和力量優勢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不行!我們的攻擊根本無效!”李玥看著戰場一邊倒的屠殺,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它們的能量等級和材質科技,完全碾壓我們!這根本不是同一個層麵的戰鬥!”
蘇冉看著眼前的一切,心在滴血。那些都是信任她、跟隨她的人,此刻卻像麥子一樣被無情地收割。她猛地看向光柱中那個模糊的能量體,憤怒地喊道:“這就是你們的‘淨化’?屠殺毫無還手之力的人?!”
能量體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低等生命的抵抗行為,屬於程序定義的‘異常混亂’。清理異常,是淨化的必要步驟。能量輸出提升至10。】
隨著它的話音,那些“淨化者”單位手臂上的脈衝光束驟然變得粗大了幾分,射擊頻率也明顯加快。原本還能勉強支撐的黑暗盾牌,波動得更加劇烈,林默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道格外粗大的光束繞開了林默的防禦,直射向側麵一處聚集了較多傷員和醫護人員的臨時救護點。
“不!”蘇冉目眥欲裂,她想衝過去,卻根本來不及。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猛地撲了過去,是秦風!他不知何時已經趕到,周身環繞著強烈的風係異能,試圖用風牆阻擋。
“轟!”
風牆連一瞬都沒能堅持住,瞬間潰散。秦風被爆炸的餘波狠狠掀飛出去,重重砸在斷牆上,噴出一口鮮血,顯然受傷不輕。而那道光束,隻是被稍稍偏轉了方向,依舊將救護點的一角連同裡麵的幾個人,徹底“淨化”成了虛無。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他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紮,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徒勞。
林默看著受傷的秦風,看著不斷倒下的同伴,看著蘇冉蒼白而憤怒的臉,他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黑暗的力量在他體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那深埋於血脈深處的、屬於“骸骨君王”的冰冷與暴戾,正在衝破蘇冉為他設下的、名為“克製”的枷鎖。
他周身的黑霧開始變得粘稠,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氣息,以他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
他抬起頭,看向空中的能量體和那些冰冷的殺戮機器,聲音沙啞而冰冷,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你們……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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