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信息洪流,無聲無息地沒入了那個不斷變幻、代表著毀滅與新生命運交織點的動態“共振湮滅奇點”。
沒有預想中的劇烈爆炸,沒有能量對衝的刺目光芒。
時間,仿佛在那一瞬間被無限拉長、凝固。
控製大廳內,李玥探測儀上那代表“格式化”指令波前鋒能量的恐怖峰值讀數,在即將觸及理論臨界點的刹那——停滯了。
緊接著,讀數開始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劇烈地、毫無規律地上下跳動,仿佛某種穩定的法則正在被強行扭曲、乾擾。
高台上,‘Ω01’那即將徹底消散的光影,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亮了一下,發出最後一段支離破碎、充滿了“困惑”與“觀察”意味的數據流:
【檢測到……未知信息模式介入‘格式化’能量場核心邏輯層……能量場穩定性……急劇下降……‘法則中和’效應……發生……】
【……符合……‘文明火種延續未來’子程序……最高預期推演……但……能量層級……不足……無法完全抵消……】
話音未落,它的光影便如同風中殘燭,徹底熄滅、消散,化為虛無。這艘在地球執行了不知多少年冰冷程序的終端,終於迎來了它邏輯上的“死亡”。
而與此同時,蘇冉林默——那個融合後的新存在——也感覺到了。
他們感覺到,自己送入奇點的那股“希望景象”洪流,如同最精密的“鑰匙”或“病毒”,正在以一種他們自己都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與那道蘊含著純粹“毀滅與秩序重構”法則的“格式化”指令波,發生著最深層次的……接觸、滲透與……對話。
不是硬碰硬的對衝,也不是簡單的能量中和。
而是……理念的碰撞,邏輯的覆蓋,意義的賦予。
“格式化”指令波的邏輯核心是冰冷而絕對的:判定失敗,清除冗餘,重構秩序。它不包含任何關於“生命情感”、“文明記憶”、“個體選擇”的參數。在它的“眼”中,地球上的所有生靈、所有文明痕跡,都隻是需要被清理的“錯誤數據”。
而蘇冉林默送入的“希望景象”,卻包含了這些被“格式化”邏輯所忽略或摒棄的一切——痛苦中的堅持,絕望中的微光,毀滅中的新生,以及那份對“愛”、“自由”與“未來”最本源的渴望。
當這兩種截然不同的“信息包”在奇點處相遇時,發生了一種奇異的“化學反應”。
“格式化”指令波那絕對冰冷的邏輯結構,開始被“希望景象”中蘊含的、複雜而充滿矛盾的“生命信息”所……“汙染”和“感染”。
就像一台隻懂執行刪除命令的精密機器,突然被強行灌入了一大堆關於“為什麼要刪除”、“被刪除對象有什麼意義”、“刪除後世界會變成什麼樣”的……哲學問題和情感記憶。
機器的邏輯電路開始過載,開始出現錯誤,開始……“思考”那些它原本設計上根本不會去處理的問題。
“格式化”的進程,被強行拖慢了。
不僅如此,蘇冉林默融合後所代表的、那種光暗和諧、包容並蓄的“第三道路”法則共鳴,也通過“希望景象”這個載體,如同最溫和的溶劑,開始滲透和軟化“格式化”指令波中那過於極端、過於僵硬的“非此即彼”法則結構。
毀滅的法則,開始被注入一絲“保留”與“觀察”的猶豫。
秩序重構的法則,開始被摻入一點“多樣性”與“可能性”的變量。
這種“感染”和“滲透”是極其微弱的,相對於“格式化”指令波那龐大的、源自恒星係協調節點的能量總量而言,可能連萬分之一都不到。
但,它確實發生了。
而且,在“共振湮滅奇點”這個特殊的位置——這裡既是“格式化”能量場與控製網絡核心的耦合點,也是能量法則最不穩定、最容易被“擾動”的節點——這種微弱的影響,被幾何級地放大了!
奇點內部,那原本應該爆發開來的、足以湮滅一切生物質和異常能量的毀滅性共振,其性質和方向,發生了……極其細微,卻至關重要的偏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