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的好友沈知言是個通透人。他瞧著太子近來總往農書閣和試驗田跑,回來時眉宇間那點藏不住的笑意,再結合宮裡關於皇後敲打林姑娘的傳聞,心裡便猜著了七八分。
這日退朝後,沈知言拽著趙衡往禦花園走,故作隨意地說:“聽說試驗田的玉米授粉了?我昨兒聽家父說,今年的玉米長勢比往年還好,多虧了那位林姑娘。”
趙衡腳步微頓,麵上不動聲色:“嗯,她在農桑上確實有天賦。”
“何止是有天賦。”沈知言笑起來,眼尾的弧度帶著幾分促狹,“能讓太子殿下親自去學授粉,這本事可不小。我還聽說,那日授粉時,殿下與林姑娘‘不小心’碰了好幾回?”
趙衡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
“我可沒胡說。”沈知言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殿下,你瞞得過彆人,瞞不過我。你對林姑娘,可不是對尋常農桑顧問的態度。”他見趙衡不說話,又道,“其實林姑娘是個好姑娘,出身雖不高,卻比那些嬌滴滴的世家小姐實在多了。能吃苦,有才乾,還能跟你說上話,這樣的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趙衡望著池子裡的錦鯉,語氣淡淡的:“她是百姓的功臣,我自然敬重。”
“敬重?”沈知言挑眉,“敬重能讓你對著一筐土豆傻笑?敬重能讓你把皇後賞賜的文房四寶換成鋤頭送給人家?”
趙衡被說中心事,耳根微熱,卻依舊嘴硬:“農書閣缺趁手的工具,我不過是順手為之。”
“順手?”沈知言搖頭失笑,“行,就算是順手。那我問你,皇後要給你選妃,你為何一拖再拖?”
趙衡沉默了。選妃之事關乎國本,他本不該推脫,可一想到那些素未謀麵的世家女子,再想起田埂上那個帶著泥點卻眼神清亮的身影,便總覺得不妥。
“殿下,”沈知言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誠懇,“感情這回事,本就與出身無關。你看那試驗田的莊稼,管它是南方來的稻種還是西域的玉米,能長出好糧食,就是好種子。人也一樣,能懂你、敬你、與你並肩前行的,才是對的人。”
他頓了頓,又道:“皇後那邊,我去說。就說眼下農桑推廣正是關鍵時候,林姑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選妃之事暫且緩一緩,免得分心。至於旁人的議論,你是太子,將來的天子,若連自己心之所向都定不了,還談什麼治理天下?”
趙衡看著沈知言,這位與他一同長大的好友,總能一語道破他的心事。他心裡那點猶豫與掙紮,仿佛被這幾句話輕輕撥開了。
“你想怎麼幫?”趙衡問,語氣裡已帶了幾分鬆動。
沈知言眼睛一亮:“這你就彆管了。你隻需該做什麼做什麼,多去試驗田‘學學’農桑,多跟林姑娘‘探討’探討學問。剩下的,交給我。”
幾日後,沈知言果然進宮見了皇後。他沒提林晚,隻說邊關商品交流會即將舉行,農桑學堂要派林晚去指導西域農人種植土豆,正是用人之際,此時選妃恐讓太子分心,也會耽誤農桑大事。又說太子一心為國,若因選妃之事影響了農桑推廣,反而不美。
皇後雖看重門第,卻也知農桑是國之根本,被沈知言這麼一說,竟真的把選妃之事暫且擱置了。
消息傳到試驗田時,林晚正在教農人們如何挑選土豆種。趙衡站在田埂上,看著她被眾人圍住,耐心講解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揚起。
沈知言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他身邊,撞了撞他的胳膊:“怎麼樣,我這助攻還行吧?”
趙衡沒說話,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傍晚,趙衡送了些新采的葡萄到農書閣,青紫色的果子飽滿多汁。“沈知言家的莊子產的,讓你嘗嘗鮮。”
林晚接過籃子,見葡萄上還帶著水珠,顯然是剛摘的。“替我謝過沈大人。”
“不必謝他,是我特意讓人摘的。”趙衡看著她,“聽說你要去邊關指導種植?”
“嗯,殿下準了?”林晚眼睛一亮。
“準了。”趙衡點頭,“我讓李默跟你一起去,他熟悉邊關的情況,能幫上忙。”
“多謝殿下。”
兩人站在廊下,晚風吹過,帶著葡萄的甜香。趙衡看著她手裡的葡萄,忽然想起那日授粉時的觸碰,心裡微微一動,卻隻道:“邊關風大,記得多帶些衣物。”
“好。”林晚點頭,指尖輕輕捏著一顆葡萄,心裡暖暖的。
沈知言遠遠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他家太子啊,對著朝政雷厲風行,到了心上人麵前,倒像個初學種地的農漢,笨拙卻真誠。不過沒關係,有他這個“助攻”在,總能讓這田埂上的情意,慢慢長出該有的模樣。
而林晚望著籃子裡的葡萄,忽然覺得,這個夏天,除了玉米授粉的秘密,似乎還有彆的什麼,正在悄悄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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