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道:“這種事太多,抓也抓不完,可以派人通報給京兆府,讓他們來處理。其實那個剛才騙子說的話,有些人也不全信,隻是有的人身患疾病,多年未好,病急亂投醫,才給他們行騙的機會。”
紀奎說:“李老爺說的是,雖然目前大唐發展變化很快,但是醫藥事業還沒完全發展起來,很多百姓的疑難雜症看不好,缺醫少藥的情況依然存在。”
李純道:“細想起來也是朕以前考慮不周,設了那麼多部,居然沒有一個是主管醫藥行業的,導致醫療水平發展較慢,這個狀況必須得到改變。”
李藩說:“當時朝廷搞機構改革時,盯的都是一些大事,沒有想到這種涉及到百姓日常的事,是該設立一個主管醫藥事務的部。”
李純道:“不僅要設立醫藥部,還要設立一個中央醫院,彙集全國最好的醫生,讓那些患有疑難雜症的百姓,有個地方來醫治,另外明年還要把醫藥大學辦好,為全國培養一批好醫生。”
幾個說著繼續往前走,當走到一個不太起眼的地方,看到有條胡同,胡同口的牆上貼著一個粉色的招牌,上麵寫著“春花胡同”。
隻見胡同口有幾個暗探在附近轉悠,胡同裡麵可以看到不少年輕的女子,似乎是在招攬顧客,不時還有一些男人進出這個胡同。
李純正在疑惑著,紀奎說道:“李老爺,這裡就是夏原的八大胡同之一的春花胡同,附近還有其他幾個胡同,算是夏原的豔情區域。”
李純想起來了,工商部是有規範過這些妓院的經營區域,不得在公開場所招攬顧客,原來不知不覺走到了夏原的紅燈區。
這時,有個半大小子,對胡同裡麵有點好奇,想走進胡同,這時在胡同口轉悠的暗探攔住了他,其中一個人說道:“這裡不是小孩來的地方,到一邊玩去。”
那個半大小子說:“我長大了,不是小孩。”
男人說:“不讓進就是不讓進,再過幾年再來吧。”
那個半大小子看實在進不去,這才悻悻離去。
李正己笑道:“毛還沒紮齊,就想著泡妞。”
李藩也打趣說:“可能他隻是看到裡麵有漂亮的小姐姐,想進去多看兩眼。”
李純道:“豔情場所,管緊了就會轉入地下,不管就會影響風氣,程異的這個招,也不失為一個辦法,你們誰知道夏原的賭場在哪裡?”
紀奎說:“這個小人知道,夏原城內不得設置賭場,京畿道在渦陽縣城北的義門鎮設置了可以開設賭場的場所,稱為義門賭城。”
李純不願繼續待在春花胡同這邊,就繼續往前走,邊走邊問:“京畿道將賭場設在義門,可有什麼講究?”
紀奎說:“工商部要求每個道隻能設一個可以合法賭博的地方,而且必須位置偏僻,遠離城市,京畿道挑選了一番,才選中了義門鎮,那裡離夏原城有兩百裡開外,不會對夏原有任何影響,義門這個地方位於渦河與其支流油河的交彙處,兩河相繞形成了一個半島,京畿道將半島西邊與陸地連接的地方挖溝、種樹、砌牆,這樣就形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場所,夏原人想去賭博可以乘車北上先到亳州城(今蒙城),而後可以乘船沿渦河北上可直達義門。”
李純道:“你知道的這麼清楚,是不是去過?”
紀奎說:“我們察訪司要經常出去探查情況,義門賭城這種重要場所,肯定是要去的。”
李純道:“賭場這種三教九流人員彙集的場所,的確是一個搜集情報的好地方,義門賭城平時都是怎麼管理,外人能夠進去嗎?”
紀奎說:“義門賭城由京畿道工商廳專門派人管理,四周都有河溝高牆阻攔,普通百姓自是不能隨便進去。凡是要賭錢的客人,隻能從大門進去,進大門時,都要拿出身份牌登記,然後還要繳納五十文的押金,然後才能進去賭錢。”
李純道:“聽你這麼一說,管的挺嚴的,登記可以理解,交五十文的押金做什麼?這也不是一筆小錢,不會影響客源?”
紀奎說:“凡是十文八文的,躲在家裡賭就行了,誰會跑兩百裡去義門,凡是去義門賭城的都是有些財力的資深賭客,繳納押金有兩個好處,一是把那些不賭錢隻是進去閒逛的人擋在了門外,如果有人進去後鬨事造成損失,這五十文就沒收了。二是有些賭客一時賭的興起,把身上的錢都輸光了,出來後可以取回押金,有個回夏原的路費。”
李純道:“聽程異說,對賭場按照四成征稅,也就說說賭場賺的錢四成都要交給官府,加上他們運營的成本,賭客們肯定是輸多贏少吧,還會有很多人去賭城嗎?”
紀奎說:“很多人追求快樂的方式就那幾樣,吃喝嫖賭,現在不少人有錢了,就想尋個刺激,賭小的不過癮,賭大的會被官府抓,在賭場裡服務周到,安全順心,儘管輸多贏少,但還是有些贏的,這就起了示範作用,還有很多人是賭癮來了,不得不去。”
李藩說:“賭博這個東西還是有些害人,有時候輸了就是個無底洞,還是建議禁掉。”
李純道:“朝廷出個禁令容易,但是人性的東西哪有那麼容易禁掉,禁掉以後,各地會私設很多地下賭場,這些賭場隱蔽在民間,更難管理。很多公職人員借著禁止賭博的名頭,抓人胡亂罰款,有的甚至淪為地下賭場的保護傘,相互勾結形成利益集團,產生新的貪腐問題。”
李藩說:“按照李老爺的說法,禁掉賭博反而形成更多問題,那就沒有辦法了?”
李純道:“朝廷不是萬能的,不是什麼事都能管住的,不能包攬太多。對於賭博來說,工商部目前的措施一是可以限製賭博的人群,減少對社會的影響,二是可以增加朝廷的賦稅,拿來辦正事。徹底禁掉賭博不現實,但是可以想辦法減少負麵作用,你們可有什麼好的辦法?”
李正己說:“小人認為,如果是他們拿自己的錢賭,輸贏自然和他人無關,但是如果是官員拿著貪汙的公款來賭,肯定要限製一下。”
紀奎說:“還有一些人是江洋大盜,偷搶來的錢,輸贏不在乎,這些人也要盯住。”
李藩說:“有些人拿著家裡的錢濫賭,這種情況也要管一下。”
李純道:“你們說的很有道理,如果隻是自己的錢輸贏都可以,但是如果有負麵影響的,確實要堵住。根據你們提的意見,可以從兩個方麵入手,一是讓工商部將那些賭客登記的名單抄送給監察院和司法部,如果有官員或通緝人員在裡麵,監察院和司法部可以介入調查。二是在各個賭城采取禁入措施,如果有人拿了家裡的錢去賭,或者借親友的錢去賭,造成惡劣影響,可以將這些人直接拉入黑名單,以後禁止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