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丁侯昨天就通風報信,那麼對方很可能已經知道竊聽點暴露,甚至可能已經采取了應對措施!
“趙大剛那邊?”陳鋒問。
“暫時壓著。警方介入後,他會知道丁侯墜樓,但具體原因和現場細節,他無權過問核心調查。”
林晚語氣冰冷,“他若來‘關心’,按統一口徑:丁侯疑似因個人財務問題與不明人士交易,被發現後慌不擇路意外墜樓。其他一概不知。”
正說著,急促的腳步聲再次傳來。趙大剛帶著幾個心腹,包括那個一臉陰沉的劉強,匆匆趕到。趙大剛臉上混合著“震驚”、“悲痛”和“焦急”。
“林經理!陳副部長!怎麼回事?!丁侯他……怎麼就……”
趙大剛聲音“沉痛”,目光卻飛快地掃過封鎖區、林晚和陳鋒,最後落在物證袋上,瞳孔微微一縮。
“趙部長。”林晚轉身,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凝重,“初步判斷是意外。丁侯涉嫌與不明人士進行非法交易,被陳副部長巡查發現後,驚慌逃跑中失足墜樓。具體情況警方正在調查。保安部請全力配合警方工作,安撫員工情緒,避免恐慌。”
“意外?交易?”
趙大剛“難以置信”地搖頭,痛心疾首,“丁侯這孩子……平時是有點小毛病,可怎麼會……唉!保安部出這種事,我這個部長難辭其咎啊!”他轉向陳鋒,語氣帶著“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陳副部長,你當時在現場?沒受傷吧?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正好在樓頂?”
“例行巡查樓頂設施安全,聽到異響趕過去,正好撞見。”
陳鋒的回答滴水不漏,眼神平靜地迎上趙大剛的審視,“很遺憾,沒能阻止悲劇發生。”
“唉……這也不能怪你……”趙大剛歎氣,隨即又“急切”地問,“那跟他交易的人呢?抓到了嗎?交易的是什麼東西?”
“對方逃逸,警方正在追查。交易物證已移交警方。”
林晚截斷話頭,語氣不容置疑,“趙部長,當務之急是穩定局麵。這裡交給警方和我們處理,請你立刻回保安部主持工作,安撫隊員,避免流言蜚語擴散。陳副部長需要配合警方做詳細筆錄,暫時不能離開。”
趙大剛被林晚的氣勢所懾,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最終隻能點頭:
“好,好!林經理說的是,我這就回去。”
他深深看了陳鋒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帶著探究和更深的不安,轉身帶著人匆匆離去。
劉強臨走前,也陰鷙地瞥了陳鋒一眼。
警方很快全麵接管了現場。
陳鋒作為第一目擊者和物證發現者,被帶到一旁進行詳細詢問。
他按照與林晚商定的口徑,冷靜、客觀地陳述了經過,重點描述了鴨舌帽男子的特征和丁侯墜樓的過程,隱去了竊聽器和可能的情報泄露等核心信息。
林晚則在一旁與警方負責人低聲溝通,神情嚴肅。
她強大的氣場和清晰的條理,讓警方對她保持了相當的尊重。
初步勘查和筆錄持續到深夜。丁侯的屍體被運走,現場被徹底封鎖。警方帶走了所有物證,包括陳鋒發現的現金、信封和那個微型裝置。
喧囂漸漸散去,頂樓再次陷入死寂,隻剩下呼嘯的風聲和更深的寒意。
陳鋒和林晚站在空曠的天台上,俯瞰著下方依舊閃爍的警燈和零星的人群。
“物證會被送去檢驗,但結果需要時間。那個微型裝置是關鍵。”
林晚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鴨舌帽……‘明天’……對方不會停下。丁侯的死,對我們來說是重大損失,對他們而言,隻是掐斷了一條不重要的線,甚至可能是個警告。”
她轉頭看向陳鋒,夜色中她的側臉線條冷硬如刀:“我們暴露了,陳鋒。對方知道我們在查,而且手段狠辣。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陳鋒握緊了拳頭,指關節發出輕微的聲響。丁侯墜樓前那張絕望的臉再次浮現,但很快被冰冷的憤怒和鋼鐵般的意誌取代。
“他們想用恐懼讓我們退縮?”陳鋒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如同繃緊的弓弦,“丁侯不能白死。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和耳朵,必須挖出來!”
“不錯。”林晚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是獵手鎖定目標時的決絕,“戰爭已經白熱化。他們亮出了獠牙,我們也該讓他們知道,踢到鐵板的滋味。從明天開始……”
她的目光投向城市深沉的夜幕,仿佛要穿透那無邊的黑暗,直抵敵人巢穴。
“我們主動出擊。就從丁侯留下的唯一線索——‘明天’開始。看看他們到底在等什麼,又想做什麼!”
夜風吹動她的發梢,凜冽如刀鋒。
一場更凶險、更直接的較量,已然拉開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