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既是作為同學和朋友的關係,也隱含著保鏢的職責。
經曆了這番風波,時間已然不早。
陳鋒原本“上課”的借口自然也無需再提。他對林晚說:“晚晚,今天多虧你了。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晚卻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倦意卻又有些興奮後的鬆弛:“算了,折騰一晚我也有點累了,不想開車了。而且,”她頓了頓,瞥了一眼陳鋒,“你那個‘上課’的謊,是不是該跟我稍微解釋一下?”
她的語氣裡並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反而帶著點揶揄和好奇。
陳鋒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事終究瞞不過去,隻好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
“這個……說來話長,路上我再慢慢跟你彙報?保證坦白從寬。”
林晚白了他一眼,卻沒再追問,算是默認了。
陳鋒轉而看向艾莉亞:“艾莉亞,你臉上的傷要不要緊?需不需要去醫務室看看?”
艾莉亞摸了摸已經消腫一些的臉頰,搖搖頭:“不用了,隻是小傷,回去用冰敷一下就好。你們快回去吧,今天真的太謝謝了。”
再三確認艾莉亞沒問題後,陳鋒和林晚才走向停在不遠處的212吉普。
這次,換成了陳鋒坐進駕駛位。
車子駛離濱海大學,彙入城市的車流之中。車內一時間有些安靜。
陳鋒一邊開車,一邊組織語言,準備如何跟林晚解釋今晚的“謊言”。
他不能透露保鏢和組織的秘密,隻能從同學情誼和路見不平的角度來解釋。
“晚晚,”他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歉意,“對不起,剛才騙你說來上課。其實是艾莉亞打電話向我求助,說她被同學欺負了,情況好像挺緊急的。我擔心實話實說你會多想,畢竟剛因為車的事鬨過誤會……所以就找了個上課的借口。我真不是存心騙你。”
林晚靜靜地看著窗外流動的霓虹,過了一會兒才輕輕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隻是……陳鋒,我希望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能試著相信我,至少不要用這種容易戳穿的謊言來應付我。我會擔心,也會……有點難過。”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敲在陳鋒心上。
陳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愧疚,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以後儘量不騙你。”
他知道這個“儘量”很蒼白,但涉及任務機密,他無法做出絕對保證。
林晚似乎也理解他有所保留,沒有再逼問,轉而問道:
“那個艾莉亞……她好像挺依賴你的?你們隻是普通同學關係?”
女人的直覺總是敏銳的。
陳鋒心裡一緊,麵上卻保持鎮定:“就是普通同學。她是留學生,在這裡舉目無親的,性格又比較內向,可能覺得我比較可靠吧。加上上次碰巧幫過她一次,所以有事就想到找我了。”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倒也說得通。
林晚“哦”了一聲,沒再繼續追問,似乎接受了他的說法。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林晚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來看向陳鋒,眼睛在車內微弱的光線下顯得亮晶晶的:
“對了,家具和裝修的事,我周末有空,我們再仔細逛逛,把方案定下來?順便也可以看看家電。”
提到未來的“家”,陳鋒的心情頓時明朗起來,所有的煩惱和壓力似乎都暫時被拋到了腦後。
他笑著點頭:“好啊!全都聽你的!你眼光好,你定就行。”
林晚嬌嗔地瞪了他一眼:“那怎麼行!那是你的房子,當然要你喜歡才行。我頂多就是給你參考參考。”
“你喜歡的,我一定喜歡。”
陳鋒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得這話有點過於直白和曖昧。
林晚顯然也聽出來了,臉頰微微發熱,幸好車內光線暗看不真切。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輕聲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陳鋒嘿嘿笑了兩聲,心情大好。
車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而溫馨,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在兩人之間悄然流淌。
之前的誤會、驚險和小小的謊言,似乎都在共同經曆和即將共同構築“家”的期待中融化消散。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距離林晚家越來越近。
兩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討論著周末的采購計劃,沙發要什麼材質,窗簾選什麼顏色,書房要怎麼布置……平淡的家常話,此刻聽起來卻格外令人心動和向往。
對於陳鋒而言,這輛飛馳的吉普車,仿佛正載著他駛向一個溫暖而真實的未來。
而副駕駛座上的那個人,正是他想要攜手共赴那個未來的人。
然而,他們都並未察覺,在濱海大學留學生宿舍的窗邊,艾莉亞正目送著吉普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
她臉上的柔弱和委屈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思索。
她拿出手機,屏幕亮起,上麵顯示的並非通訊錄或短信,而是一個加密的筆記界麵,她快速輸入了幾行字,其中提到了“林晚”、“身手不凡”、“關係密切”等關鍵詞……
而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賈陽明正坐在書房裡,看著電腦屏幕上的一張照片——那是昨晚在食堂,他無意中拍到的林晚低頭吃飯的側影。
他的眼神複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夜更深了,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照亮著無數人的歸途,也隱藏著悄然滋長的暗流。
陳鋒和林晚的關係在共同經曆中悄然升溫,對“家”的憧憬衝淡了暫時的疑慮和周圍的紛擾。
但圍繞他們的謎團與關注,卻似乎才剛剛開始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