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林晚發來一條信息,問他下午的安排是否順利,晚上是否有空一起吃飯。
陳鋒回複說正在陪艾莉亞選購一些文化用品,會儘快結束,晚點再聯係她。
他刻意模糊了“文化用品”的具體內容,心裡盤算著晚上該如何跟林晚解釋筆筒和木雕的來曆。
逛了約莫一個多小時,艾莉亞似乎有些累了。陳鋒便提議送她回學校。
回程的路上,艾莉亞抱著裝有筆筒和木雕的禮品袋,顯得心滿意足。
她忽然輕聲說:“陳鋒,今天謝謝你。不僅謝謝你陪我,也謝謝你願意接受我的禮物。我知道我有時候可能有點任性,提出的要求讓你為難了。”
陳鋒有些意外,笑了笑:“彆這麼說,艾莉亞。幫助你是我應該做的。你的心意我也收到了,很感謝。”
“那我們……還是好朋友?”艾莉亞轉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當然。”陳鋒肯定地回答,“我們一直是朋友。”
艾莉亞笑了,安心地靠回座椅,目光望向窗外飛逝的街景,不再說話。
將艾莉亞安全送回宿舍樓下,陳鋒再次警惕地觀察了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才離開。
他沒有立刻聯係林晚,而是先開車回了自己的公寓。
他將那個紅木筆筒和黃楊木雕小魚從禮品袋裡拿出來,放在手裡掂量了一番。
做工確實精細,透著古樸的美感。但他看著這兩件小東西,卻感覺像是兩個燙手的山芋。
他最終將筆筒放在了書桌的一角,將木雕小魚放在了書架上一個不顯眼的位置。
看起來倒也不算突兀,隻是和他預想的現代簡約風格確實有些格格不入。
“該怎麼跟晚晚說呢?”陳鋒坐在瑜伽墊上,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疲憊。
隱瞞肯定不行,林晚心思細膩,遲早會發現。實話實說?說艾莉亞非要送自己禮物,自己推脫不過,在組織的默許下收了兩件小工藝品?
組織的事是絕密,絕不能透露。
他思考良久,終於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晚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林晚溫柔的聲音:“忙完了?艾莉亞回學校了?”
“嗯,剛送她回去。晚晚,你晚上想吃點什麼?我過去接你。”陳鋒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自然。
“隨便吃點就好。你好像有點累?”林晚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是有點……下午陪她逛家具城,她對中國傳統文化特彆感興趣,看到中式家具就走不動路了。”陳鋒開始鋪墊。
“哦?是嗎?她也喜歡中式風格?”林晚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常,帶著一點好奇。
“是啊,特彆喜歡。然後……她看到一個小筆筒和一個小木雕,覺得寓意很好,非要買下來送給我,說是感謝我之前的幫助,也是國際文化交流……”
陳鋒硬著頭皮,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推了半天沒推掉,人家一番好意,再拒絕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我就收下了兩個小玩意兒,不值什麼錢,就是個小意思。”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這幾秒鐘對陳鋒來說無比漫長。
然後,他聽到林晚輕輕笑了一下:“這樣啊。艾莉亞同學還挺客氣的。什麼寓意啊?”
陳鋒心裡一緊,知道關鍵的考驗來了。他詳細解釋了“筆筒”和“魚躍龍門”的寓意,語氣儘量顯得坦然,仿佛這真的隻是一次普通的朋友間的饋贈。
林晚聽完,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隨後語氣如常地說:“寓意是挺好的。看來這位艾莉亞同學對華夏文化研究得挺深,也挺有心的。行了,我知道了。你累了就休息會兒再過來吧,我不餓。”
她沒有追問細節,沒有表達不滿,甚至語氣都沒有絲毫變化。但這反而讓陳鋒更加不安。
他寧願林晚直接問他幾句,或者表現出一點點的介意,這種過分的“通情達理”背後,是否意味著她在壓抑著什麼?或者,她早已通過彆的途徑知道了什麼?
“好,那我稍微休息一下就去接你。”陳鋒壓下心中的疑慮,溫聲說道。
掛斷電話,陳鋒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第一關算是過去了,但他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輕易結束。
林晚的平靜,更像是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他必須儘快想好更周全的解釋,並且用更多的行動來彌補可能產生的信任裂痕。
而他不知道的是,電話那頭的林晚,在放下手機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華燈初上的城市,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
她拿起另一部手機,快速輸入了一行字:“目標與陳鋒關係持續升溫,今日贈禮,雖被陳鋒控製為小件文化禮品,但其意圖明顯。建議加大對目標背景及其接近陳鋒真實目的的調查力度。夜鶯。”
發完信息,她靜靜站立良久,才輕輕歎了口氣,低聲自語:“陳鋒,你究竟知不知道,你正在卷入怎樣的漩渦之中……而我,又該如何護你周全?”
夜色漸濃,城市燈火璀璨,卻照不亮每個人心中深藏的迷霧與波瀾。
陳鋒、林晚、艾莉亞,三人的情感與命運,因各自的秘密與任務,更加緊密卻也更加微妙地交織在一起,暗湧流動,前景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