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幽默地說道,“何況,你這無意之舉,還幫我們做了一次極佳的破壞性實驗,驗證了這款機械臂在遭受猛烈撞擊後的穩定性和堅固程度,這數據可比一張舊桌子值錢多了!”
隨即,他讓助手連接檢測設備,讀取機械臂在剛才撞擊後的各項數據。
結果顯示,所有參數正常,運行平穩,沒有絲毫異常。
王猛徹底放心了,他又想起一個實際問題,撓了撓頭問道:
“林教授,我是一名現役軍人,就算以後不在一線,日常也免不了摸爬滾打,進行攀爬、格鬥這類訓練。這矽膠皮膚肯定容易磨損。能不能……多給我配備幾套這樣的皮膚?我好在這層皮破損之後及時更換。”
林朝棟欣賞地點點頭,考慮得很周到。
他示意助手拿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塑料收納盒,裡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套備用的矽膠皮膚,顏色和質感與他手臂上的一模一樣。
“已經給你準備好了,考慮到你的特殊情況,我們特意多配了幾套。”
林朝棟笑道,還是細心地提醒道,“不過,還是建議你,平時進行高強度訓練時,最好戴上一副專用的防護手套,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護假肢皮膚,延長使用壽命。”
助手取出一套備用皮膚,現場為王猛演示了更換的步驟和操作要領,並講解了日常維護的注意事項。王猛學得極其認真,很快就掌握了要點。
再次向林朝棟教授和他的團隊,以及嶽樹茂院長表達了深深的感謝之後,一行人離開了科技發展公司,返回醫院。
義肢安裝完畢,效果超乎預期,王猛打算儘快返回部隊報到。
在醫院辦理了結算和出院手續後,嶽樹茂拎著兩個包裝精美、碩大的禮品盒匆匆趕了過來。
“王猛同誌,這是我們濱海的土特產,正宗的濱海冬棗,又脆又甜,你帶回去,給戰友們嘗嘗鮮。”
嶽樹茂將禮品盒遞到王猛麵前,語氣誠懇。
王猛一看,連忙用手推拒,臉色嚴肅起來:“嶽院長,這可使不得!部隊有嚴格的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您的心意我領了,但這東西,我絕對不能收!”
嶽樹茂似乎早有預料,他把臉一繃,故作嚴肅狀,說道:“王猛同誌,你誤會了。這冬棗不是給你的,是麻煩你帶給我兒子嶽小宇的!讓他分給戰友們嘗嘗家鄉的味道。替我兒子捎點家鄉土特產,這總不違反部隊紀律吧?”
他這麼一說,王猛頓時語塞,不好意思再堅決拒絕了。
是啊,幫戰友帶點家裡捎的東西,這在部隊裡是常有事,確實不算違紀。
他看了看那兩個大盒子,又看了看嶽樹茂充滿期待的眼神,隻好接過,鄭重地點點頭:
“好!嶽院長,您放心,我一定親手帶到!讓兄弟們也嘗嘗咱濱海的特產!”
嶽樹茂這才重新展露笑顏,拍了拍王猛的肩膀:“這就對了嘛!路上小心,回去後代我向……向小宇問好,讓他好好乾!”
最後一句,蘊含了一位父親深沉的囑托和期望。
王猛自然明白嶽樹茂這番安排的深意,心中暖流湧動,再次立正,向嶽樹茂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是!院長,保證完成任務!”
告彆了嶽樹茂,陳鋒開車送王猛前往機場。
一路上,王猛都處於一種極度興奮的狀態,他不停地活動著右手的機械手指,時而握拳,時而伸展,時不時還喜不自勝地向著陳鋒炫耀:
“孤狼,你看!多靈活!多有力!哈哈,我鐵拳又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陳鋒完全理解他此刻的心情,這種失而複得、重獲希望的感覺,足以讓任何硬漢欣喜若狂。
然而,現實的問題依然擺在麵前。
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輕聲問道:“猛子,安裝上這義肢,你的能力恢複了很多。但是,如果……部隊最終還是決定讓你退役,你真打算去當保安嗎?”
王猛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了,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用力握緊,又緩緩鬆開,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
“這機械臂再靈活,再剛猛,終究是假的,是機器。說起來,我王猛還是個殘疾人……這種情況,回到地方,除了憑著一把子力氣和部隊學的本事去當個保安,或者運氣好點當個保鏢,我……我還有彆的選擇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和對未來的不確定。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陳鋒目視前方,突然,用一種看似隨意的語氣,輕聲問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機會,不是退役,而是換一種方式,換一個戰場,繼續戰鬥,你會去嗎?”
“當然!”
王猛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聲音斬釘截鐵,眼中的光芒瞬間再次被點燃。
他猛地轉過頭,緊緊盯著陳鋒,急切地追問,“孤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魔頭是不是私下裡和你說了什麼?快告訴我!是不是有什麼秘密任務?是不是需要我?”
他激動得身體都微微前傾,抓住了陳鋒的胳膊。
陳鋒卻緩緩地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道路:
“沒有,老魔頭什麼都沒跟我說。他隻是讓我替他照顧好你,確保你順利安裝好義肢。現在,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王猛眼中的火焰如同被狂風吹滅,瞬間黯淡下去。
他鬆開手,重重地靠回椅背,臉上寫滿了失落和沮喪,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孤狼……”
他有些哀怨地看了陳鋒一眼,“不興你這樣逗我玩兒的……我這心剛才都快跳出來了……”
陳鋒沒有再多解釋,隻是專注地開著車。
但他的心中,卻遠不像表麵那麼平靜。
王猛那毫不猶豫的“當然”,那瞬間被點燃的戰鬥激情,都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或許,未來的某一天,當真正的召喚來臨,這隻重生的“鐵拳”,依然會在屬於他的戰場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力量。
隻是,那個戰場在哪裡?以何種形式?陳鋒自己,也同樣在迷霧中探索著。
車子彙入機場高速的車流,向著遠方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