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質物上,並非血書,而是用一種明亮的、銀藍色的特殊墨水書寫著大量的奇異文字和符號體係,與設施中出現的文字同源,但更加古老繁複。在這些奇異文字的下方,竟然還有用小楷書寫的、密密麻麻的漢字注釋!筆跡瘦硬峭拔,與靖慧帝血詔上的字跡同出一源。
“是靖慧帝!”顧霆低呼出聲。
玄快速瀏覽著那些漢字注釋,她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星樞之地,乃先民遺澤,非吾族類所建,實為‘觀測前哨’與‘文明火種庫’……彼等稱吾等為‘候選族群’……”
“……火種非一,有其三。‘星雲髓’(紫晶),乃知識本源,蘊藏萬載星河智慧,然凡胎不可直視,需‘鑰’引導……”
“……‘傳承卷’(此卷),乃路徑指引,記錄‘星樞’運作之法及‘回家’之途,然餘耗儘心血,僅破譯十之一二,如觀天書……”
“……‘淨化輝光’(銀管),乃守護之刃,亦為裁決之器,慎用!慎用!其威能……非人世所能承受……”
“……彼等建造者,早已離去,或已升華至更高形態,留此星樞,靜待後來者達到‘臨界’……然能源將竭,大限將至……”
“……後來者若得見此卷,須知:得火種易,解其意難,承其重更難!王朝更替不過塵埃起落,文明存續方為星辰大海……切記,切記!”
卷末的字跡越發潦草,透露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焦慮和無力感。
顧霆看得心神激蕩。靖慧帝趙蒼,他不僅僅是被動地發現了這裡,他試圖理解,甚至可能試圖掌控。但他最終失敗了,隻能將最大的秘密以血詔和密碼的形式隱藏起來,期望後來者。而他留下的這三件“火種”,每一件都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力量和知識。
玄的目光則熾熱地投向了那枚被稱為“星雲髓”的紫色晶體和那銀白色的“淨化輝光”。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那枚紫晶。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紫晶的瞬間——
轟——
一聲沉悶的、來自遠方的巨響,甚至穿透了厚厚的牆壁和通道,隱隱傳來,整個廳室都隨之輕微震動,頂棚簌簌落下更多灰塵。
緊接著,一陣尖銳的、仿佛金屬被強行撕裂的刺耳噪音從他們來時的方向隱約響起。
顧霆臉色一變:“上麵!他們強行突破進來了!”
玄的動作瞬間停滯,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她飛快地將“傳承卷”塞入懷中,然後毫不猶豫地伸手抓向那枚“星雲髓”紫晶和那根“淨化輝光”銀管。
就在她的手指握住紫晶的刹那,異變陡生。
那枚“星雲髓”紫晶驟然爆發出強烈的、令人無法直視的紫色光芒,整個銀櫃乃至整個廢墟廳室都罩在紫暈之中。一股龐大無比、冰冷晦澀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玄的手臂,猛地衝入她的腦海。
“呃啊!”玄發出一聲痛苦無比的短促尖叫,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另一隻手中的“鏡”差點脫手掉落,光芒劇烈閃爍。她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中仿佛有無數紫色的星辰在瘋狂生滅、旋轉,幾乎要淹沒她本身的意識。
“玄!”顧霆大驚失色,想要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
那龐大的信息流似乎隻是無意識的宣泄,並非針對任何人。紫光持續了數息,便驟然收斂,重新變回那枚看似平靜的晶體。玄身體一軟,向後倒去,被顧霆及時扶住。她手中的“淨化輝光”銀管和那合一的“鏡”也滾落在地。
玄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身體仍在微微痙攣,仿佛剛剛承受了極大的痛苦和衝擊。
遠處,那刺耳的噪音和隱約的呼喝聲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追兵,已經進入了這片沉睡萬年的星骸腹地。
顧霆撿起地上的“鏡”和那冰冷的“淨化輝光”銀管,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玄,又望了一眼通道方向越來越近的聲響。
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