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密集的能量光束轟擊在盾牌上,竟被暫時抵擋住了。但顧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搖搖欲墜。
“開!”蠻骨感受到盾牌上傳來的巨力以及那奇異的加持,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第三次狠狠撞向檢修蓋板。
哐當!鏽蝕的蓋板終於徹底崩飛,露出了後麵一個黑黝黝的、水汽彌漫的洞口,震耳欲聾的水流轟鳴聲從中傳出。
“跳!”首領毫不猶豫地大吼!
他率先抓起一名受傷的隊員,縱身跳入了洞口。蠻骨和另一名戰士也立刻跳入。
顧霆抱起虛弱的李青衣,最後看了一眼身後洶湧而來的守序者士兵,縱身躍入黑暗。
噗通!噗通!
冰冷的水流瞬間包裹全身,強大的暗流拉扯著他們向下沉去。這裡果然是光河的一條地下管道或暗渠,水流極其湍急。
顧霆死死抱住李青衣,努力想要浮出水麵,但暗流的力量太大,手銬剛解,體力未複,他難以抗衡。
就在兩人即將被暗流卷走的瞬間,一隻強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顧霆的胳膊。是遺光首領!他和另一名戰士奮力遊了過來,幫助兩人穩定住身形。
“順著水流!彆對抗!”首領在水流的轟鳴聲中大吼,“這條暗渠應該通往支流下遊!”
幾人不再試圖對抗水流,而是順勢而為,如同幾條遊魚,在黑暗湍急的水道中飛速下潛。
守序者士兵衝到破口處,對著下方黑暗的水道瘋狂射擊了幾輪,但能量光束在水中威力大減,很快就被湍急的水流卷走,無法構成威脅。
冰冷的河水刺激著傷口,但也讓顧霆的精神為之一振。他努力調整呼吸,護著李青衣,躲避著水下偶爾出現的障礙物。
這條暗渠似乎很長,而且蜿蜒曲折。就在顧霆感覺快要窒息的時候,前方突然出現了亮光。並且傳來了更加巨大的水流轟鳴聲。
“抓緊!前麵是瀑布!”首領急聲警告。
話音剛落,幾人隻覺得身體一輕,瞬間被暗流拋出了水道出口。
外麵是巨大的地下空腔,他們正從一處懸崖般的管道口被衝出,向著下方一條更加寬闊、奔流不息的光河主乾道墜落而去。
下方河水翻滾,白浪滔天!
噗通!噗通!
幾人如同下餃子般砸入河中,瞬間被洶湧的河水吞沒。
顧霆嗆了好幾口水,冰冷刺骨。他拚命掙紮著浮出水麵,劇烈咳嗽著,四處尋找李青衣和其他人。
幸運的是,遺光戰士們水性極好,很快都浮了上來,並將李青衣也托出了水麵。
“快!上岸!離開主乾道!守序者的巡邏艇很快會過來!”首領指著不遠處一片相對平緩的河岸喊道。
幾人奮力向河岸遊去。好不容易爬上岸邊,皆是精疲力儘,癱倒在發光的鵝卵石灘上,大口喘息。
顧霆看向李青衣,她隻是嗆了水,並無大礙。遺光戰士則有一人傷勢較重,被能量光束擦中了肩膀,傷口焦黑。
首領清點了一下人數,算上顧霆和李青衣,隻剩五人,且個個帶傷,裝備也丟失大半,可謂損失慘重。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首領掙紮著站起來,警惕地望向河道上下遊,“我們鬨出這麼大動靜,守序者絕不會善罷甘休。”
“去找鸁魚長老?”顧霆問道。
首領點了點頭,辨認了一下方向,指向下遊:“順著河往下,大概半天路程,有一個隱蔽的廢棄碼頭,那裡有我們的人接應,應該能聯係上長老。”
他頓了頓,看向顧霆和李青衣,眼神複雜:“你們確定要去找長老?他老人家或許能給你們指條路,但那路,未必好走。”
顧霆和李青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堅定。
“我們必須去。”顧霆沉聲道,“我們需要知道真相。也需要找到救出同伴的方法。”
首領不再多言:“好。那就走吧。抓緊時間。”
幾人稍作休整,處理了一下傷口,便沿著河岸,向下遊艱難跋涉。
光河主乾道比支流更加壯闊,能量也更加充沛,但也更加危險。水中不時有巨大的黑影遊弋,岸邊的某些區域也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他們不得不小心避開。
一路上,氣氛沉默而壓抑。
李青衣看著奔流的光河,神色凝重地對顧霆說:“下遊很遠的地方,有東西在呼喚,既溫暖又悲傷溫暖。”
兩人心照不宣,需要去探個究竟。
經過近半天的跋涉,期間又躲避了一艘高速駛過的守序者巡邏艇,他們終於抵達了首領所說的那個廢棄碼頭。
那是一個隱藏在巨大岩洞中的古老石製碼頭,早已破敗不堪,隻有幾根斷裂的石柱矗立在水中。碼頭上空空蕩蕩,看不到任何人影。
首領走到碼頭儘頭一根特定的石柱前,用手有節奏地敲擊了數下。
等待了片刻。
嘩啦——
碼頭下方的水麵忽然分開,一艘看起來比鸁魚那艘還要破舊的小木舟,無聲無息地浮了上來。
舟上,站著一個披著鬥篷、身形佝僂的身影。
不是鸁魚老人。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眼神卻異常銳利的臉龐。他看了看首領,又看了看顧霆和李青衣,尤其是看到李青衣時,他的目光停頓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用沙啞的聲音對首領說道:“長老已知曉。他讓你們去‘回響深淵’找他。”
回響深淵?顧霆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首領的臉色卻微微一變:“回響深淵?那裡太靠近‘閘門’了!而且最近很不平靜!”
鬥篷人搖了搖頭:“長老說,時間不多了。‘碎片’已然異動,‘鑰匙’已然現身,‘回響’是唯一能厘清道路的地方。必須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青衣身上,聲音低沉而肅穆:
“‘冥月’之血,長老讓我問你,你準備好聆聽‘搖籃’的哭聲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