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它明顯是未完成的實驗品,副作用極大。”顧霆沉聲道,拿起那支藥劑,眼中閃過決絕,“不能用它。我們另想辦法。”
就在他準備將藥劑收回箱子時——
“呃啊!”一旁昏迷的翎突然發出了極其痛苦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她的傷口處,那些原本被簡單處理的焦黑痕跡,竟然開始散發出絲絲縷縷極其微弱的漆黑氣息,皮膚下的血管也呈現出不祥的黑色紋路。
是歸墟汙染!她在方舟爆炸時,終究還是被一絲逸散的汙染能量侵入了,此刻終於爆發了。
“翎!”李青衣驚呼,撲過去按住她。
靈鰭趕緊檢測她的生命體征,臉色大變:“不行!汙染正在快速擴散,侵蝕她的內臟和神經係統。常規手段根本沒用了,這樣下去他撐不過一個小時。”
絕望再次襲來。顧霆看著手中那幽藍的抑製劑,又看著痛苦掙紮、即將被汙染吞噬的翎,陷入了極其艱難的兩難抉擇。
使用這未完成的、危險的抑製劑,或許能暫時壓製翎體內的汙染。抑製劑既然能抑製冥月之血,或許對同源的汙染也有效。但可能會帶來未知的可怕副作用,甚至可能引來更強的敵人。
不用,翎必死無疑。顧霆看向李青衣。
李青衣看著痛苦不堪的翎,眼中淚水滑落。她想起了翎多次舍身保護她的情景,想起了三人一路走來的艱難。沒時間猶豫了,她猛地抬起頭,“用吧!”
顧霆不再猶豫:“靈鰭!準備注射!計算最小安全劑量!目標:壓製汙染,不是完全抑製!”
靈鰭立刻行動,利用艦上的醫療設備,小心翼翼地從藥劑中抽取了極微小的一劑量,混合了大量的生理鹽水進行稀釋。
“按住她!”
顧霆和靈鰭死死按住劇烈掙紮的翎,李青衣顫抖著將那稀釋後的幽藍色液體,注射進了翎的靜脈。
藥劑生效的速度快得驚人!
幾乎在注入的瞬間,翎身體的抽搐就停止了。傷口處散發出的漆黑氣息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縮回、消散,皮膚下的黑色紋路也漸漸淡去。她臉上的痛苦神色舒緩開來,呼吸變得平穩,甚至比之前更加深沉,仿佛陷入了某種強製性的休眠。
汙染被壓製住了,但三人的心依舊懸著,緊緊盯著翎和所有的監測儀器。幾分鐘過去了,翎的生命體征穩定了下來,甚至比之前還好了一些。預期的副作用似乎並沒有立刻出現。
“成功了?”靈鰭有些不敢相信。
然而,就在這時,李青衣突然悶哼一聲,捂住了額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了?”顧霆急忙扶住她。
“聲音,好多聲音。”李青衣痛苦地蜷縮起來,“不是之前的‘低語’。是很多人在慘叫,在逃跑。還有某種饑餓的咆哮。”
她的“冥月之血”似乎因為抑製劑的微量使用(即使不是直接注射給她),而被間接激活了某種更深層的、更加可怕的感知。
幾乎同時,方舟艦的遠程傳感器發出了尖銳到極致的警報。
【檢測到大規模空間扭曲!】
【數量:無法計數!】
【能量特征:高濃度歸墟汙染!】
【來源方向:信標所在區域!】
【警告!它們正在朝我們方向高速移動!】
主屏幕上,原本隻有微弱信標光點的黑暗虛空深處,突然湧現出無數猩紅色的、代表著毀滅與饑餓的光點,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正以驚人的速度撲來。
是歸墟怪物!大規模、有組織的怪物群!它們的目標極其明確——就是他們這艘船!
“是抑製劑!”靈鰭瞬間明白了,臉色慘白如紙,“抑製劑的使用就像是在黑暗中點燃了火炬,不僅可能引來了‘影鱗’或者更壞的東西,更是對歸墟汙染發出了最明顯的信號,我們成了最顯眼的靶子。”
“立刻轉向!最大速度逃離!”顧霆咆哮道。
但已經太晚了!那些猩紅的光點速度太快了!它們已經進入了可視範圍,那是一片由無數扭曲、猙獰、散發著濃鬱歸墟氣息的生物戰艦和巨型變異體組成的恐怖洪流。
它們的數量之多,幾乎遮蔽了遠處的星光!
而它們的前進方向,似乎並不僅僅是衝著方舟艦而來,它們更像是在被某種東西驅趕著?或者在追逐著彆的什麼?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恐怖洪流最前方,傳感器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正在瘋狂逃竄的銀色光點。那光點的能量標簽異常微弱,但卻帶著一種奇特的、與這片死亡虛空格格不入的生機與秩序感。仿佛是一艘更加渺小的、來自某個未知文明的逃生艙?
它正不顧一切地、向著方舟艦的方向,或者說向著方舟艦正要前往的那個信標方向,亡命奔逃。而在它身後,是鋪天蓋地、足以吞噬一切的歸墟狂潮!
前有未知信標,後有毀滅洪流,中間還有一個突如其來的、可能帶來變數的“不速之客”。方舟艦被夾在了中間,無處可逃。
顧霆看著屏幕上那絕望的局勢,又看了看剛剛穩定下來的翎和痛苦不堪的李青衣,眼中閃過決絕。
他猛地坐回船長席,拉過通訊器,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靈鰭!計算攔截航線!”“鎖定那個逃生艙!我們去接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