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能量箭矢如同死神的請柬,精準而冷酷地收割著殘存的守序者戰艦。那支突然出現的陌生艦隊,戰術風格高效得令人窒息。它們的艦船移動軌跡飄忽不定,如同鬼魅,每一次齊射都必然有一艘守序者戰艦化作星海中的煙火。
守序者艦隊遭遇重創後又逢突襲,徹底陷入了混亂。那艘第七實驗室的旗艦試圖組織反擊,但它受損嚴重,指揮係統顯然也受到了乾擾,發出的命令雜亂無章。殘存的守序者戰艦各自為戰,甚至互相衝撞,在那神秘艦隊的精準打擊下迅速減員。
“他們是在幫我們?”靈鰭趴在觀察窗前,看著外麵一邊倒的戰局,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莉亞也緊盯著屏幕,雙手依舊緊握操控杆,不敢有絲毫放鬆:“目的不明。但確實在攻擊守序者。”
戰鬥並沒有持續太久。在損失了超過八成艦艇後,守序者殘存的部隊終於意識到了事不可為。那艘旗艦發出一陣充滿不甘和憤怒的能量波動,率先調頭,拖著殘軀強行開啟了一個不穩定的小型躍遷窗口,倉惶逃竄。其餘幸存的戰艦也紛紛效仿,如同喪家之犬般四散奔逃。
那支神秘的幽藍色艦隊並沒有追擊,隻是靜靜地懸浮在遠處,如同沉默的獵手,確認獵物徹底逃離後,才緩緩轉向,朝著小行星基地駛來。
它們的艦船逐漸清晰。流線型的設計並非為了美觀,更像是一種極致的功能主義,艦體表麵光滑如鏡,幾乎看不到明顯的炮口或引擎噴流,那些幽藍色的能量紋路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散發著一種溫和卻不容小覷的力量感。
“他們過來了!”靈鰭緊張地叫道,下意識地想啟動“逐光者”號那可憐的、幾乎不存在的防禦係統。
“不要有任何敵意舉動!”顧霆掙紮著坐起身,他雖然虛弱至極,但意識依舊清醒,“他們剛才幫了我們,先看看他們想做什麼。”
李青衣也悠悠轉醒,臉色蒼白如紙,她看著屏幕上不斷靠近的幽藍色艦隊,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我好像感覺到一種很古老的親切感?”她不確定地低語。
為首的幽藍色戰艦體積並不算特彆龐大,但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卻最為凝練。它緩緩靠近“逐光者”號,在距離數百米的地方停下。艦體腹部打開一個艙門,一道柔和的光束投射下來,形成一個穩定的光橋。三個身影沿著光橋,如同漫步般走向小行星基地。
他們穿著貼合身體的幽藍色防護服,款式簡潔而優雅。為首的是一位身姿高挑的女性,她取下了頭盔,露出一張精致卻帶著非人質感的麵容,皮膚白皙近乎透明,眼眸是深邃的湛藍色,仿佛蘊藏著星辰。她的耳朵尖長,發絲如同流動的液態能量。她身後的兩名隨從則戴著麵具,沉默而警惕。
他們直接來到了基地入口處那道尚未完全關閉的金屬門外。
顧霆在靈鰭和莉亞(通過通訊)的警惕注視下,強撐著站起身,走到門口。李青衣也掙紮著來到他身邊。
為首的幽藍女性目光掃過顧霆和李青衣,尤其是在李青衣身上停留了片刻,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她微微頷首,用一種空靈而標準的通用語開口,聲音如同清泉滴落玉石:
“不必緊張,流浪者。我們並非敵人。感知到‘初火’的波動與‘守舊者’(她指守序者)的汙穢氣息在此衝突,故而前來察看。”
她的用詞古怪,“初火”?“守舊者”?
“感謝你們的援助。”顧霆謹慎地回應,保持著禮節,“我們是‘逐光者’號成員,正在旅行。不知你們是?”
“我們是‘星裔’,亦可稱我們為‘藍血族’。”女性平靜地回答,“我們是‘守望者’遺產的繼承者與守護者之一,遵循古老的盟約,巡弋於邊陲,監視‘守舊者’的動向,並尋找失落的光輝。”
星裔?藍血族?又一個從未聽說的、與守望者有關的種族。
顧霆和李青衣心中巨震。墨菲斯曾提及守望者分裂後,幸存者選擇了不同的道路,看來這“星裔”就是其中一支?
“你們所說的‘初火’……”李青衣輕聲問道,她感覺對方的目光讓她很安心。
女性的目光再次落到李青衣身上,多了一絲溫和:“即是你身上所承載的,‘生命搖籃’最後的光與希望。還有你,”她看向顧霆,“你所持的,‘律法’最初的純粹形貌。二者交融迸發的光芒,即便相隔遙遠星海,亦能清晰指引我等。”
他們竟然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母親”的傳承和源初符文的力量!
“你們一直在尋找我們?”顧霆問。
“更準確地說,我們在等待‘初火’重燃的征兆。”女性糾正道,“漫長的歲月中,我們目睹了太多文明的興起與毀滅,見證了‘守舊者’如何一步步墮入虛無的陷阱。我們堅信盟約的精神未滅,隻是需要正確的‘薪柴’與‘契機’。而你們,證明了這份等待並非徒勞。”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名‘艾拉’,是這支巡弋小隊的指揮官。此地不宜久留,‘守舊者’雖退,但其主力可能已被驚動。你們的艦船受損嚴重,請隨我們前往附近的臨時據點稍作休整,並可進行初步的信息交換。我相信,我們雙方都有很多疑問需要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