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看著真年輕,多大啦?結婚沒?有對象不?”
沈星遙眼皮都懶得抬,信口胡謅。
“三十了,孩子都倆了。”
司機哈哈一笑,明顯不信。
“你可拉倒吧!你這模樣說十八都有人信,哪像有倆孩子的媽?”
沈星遙的目光淡淡掃過他肩膀上那個蜷縮著,半透明的小小身影。
一個麵色青白,正用空洞的眼神望著司機後腦勺的嬰靈。
她扯了扯嘴角。
“心態好,顯年輕。”
司機更來勁了。
“那你猜猜我多大?”
“四十四。”
司機一愣,隨即驚歎:
“嘿!神了!這麼準?你咋知道的?”
“跟算命的打過些交道。”
這話似乎勾起了司機的談興,他又問:
“那你再看看,我有孩子沒有?”
沈星遙看著他肩膀上那個因為被提及而微微動彈了一下的嬰靈,以及隱約纏繞在司機脖頸間一絲灰黑色的怨氣,緩緩道:
“一個。”
司機樂了,擺擺手。
“這回你可不行啦!我結婚到現在,一個孩子都沒有!唉,我老婆肚子不爭氣,沒辦法。”
他話音剛落,肩膀上那個嬰靈似乎被激怒了,舉起小小的拳頭,對著他的肩膀捶打下去。
司機揉了揉肩膀,嘀咕道:
“怎麼有點酸……”
“有些事,不是沒有緣故。年輕時種下的因,老了就得嘗那果。身上纏的東西多了,債欠得多了,自然就留不住新的緣分。”
她說得隱晦,點到即止。
司機一臉茫然。
“啥?妹子你說啥?啥債不債的?”
沈星遙在心裡歎了口氣。
天機不可泄露,說破了,折損的是自己的陰德。
她推開車門。
“多去寺廟走走,捐點香油錢,積點德吧。”
下車後,她聽見司機在她身後嘟囔:
“莫名其妙。”
——
回到租住的單間,一個不足二十平米的鴿子籠,月租五百。
推開門,沈星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家夥,原主這生存環境真是煞費苦心。
門後貼著泛黃的符紙,窗欞上掛著銅錢串,床頭擺著桃木劍,牆角甚至放著一碗據說能辟邪的糯米飯,早已乾硬發黑。
最顯眼的是窗台上那盆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隱隱的腥氣,想必就是傳說中的黑狗血了。
整個房間布置得不像居所,倒像個捉鬼法壇。
沈星遙揉了揉額角。
原主過的這叫什麼日子,難怪最後會崩潰。
不過對她這個閱儘千部恐怖片的老油條來說,這些布置比鬼本身還嚇人。
還好,她見到的那些東西,大多隻是安靜地存在著,沒有七竅流血,沒有腸穿肚爛,就像褪了色的舊照片裡的人,除了沒有影子和偶爾穿牆而過,看起來和正常人也沒太大區彆。
至少,不至於讓她當場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