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婆,我們先走,我來想辦法。”她攙扶著泣不成聲的六婆,離開了村長家。
將六婆送回家的路上,老人緊緊抓著沈星遙的手,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期盼。
“閨女……你真夢見小翠了?她……她還好嗎?我夢見了,可她什麼都不肯說,就是一個勁兒地說冷,說自己冤……”
沈星遙看著老人布滿皺紋的臉和殷切的眼神,心中微軟。
“六婆,小翠姐她隻是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方向。我會想辦法幫她,讓她不再冷,也不再覺得冤。您放心,先回家好好休息。”
將六婆安頓好,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沈星遙和慕昭並肩走在回老屋的村路上。
夜色深沉,鄉村沒有路燈,隻有零星幾戶人家窗口透出的微弱光亮。
一些模糊半透明的身影開始在田間地頭、牆角樹下慢悠悠地浮現,那是屬於夜晚的“居民”開始活動了。
不過,或許是因為慕昭身上那強大鬼王的氣息,這些遊魂都自覺地遠離他們,不敢靠近分毫。
沈星遙的視線落在前方田埂上。
一個滿頭銀發的阿婆正拄著拐杖,慢吞吞地走著,她身後,跟著一個同樣年邁的阿公的鬼魂,絮絮叨叨地念叨著:
“老婆子,天黑了,路滑,慢點走……趕緊回家歇著,彆累著了……”
而那阿婆似乎毫無所覺,隻是自顧自地往前走。
慕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血眸中沒什麼情緒。
“怎麼了?”
“那是村尾的王阿婆,她老伴十年前走的。阿公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怕她摔著,怕她累著。現在……大概成了執念,一直跟著呢。”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些飄忽。
“王阿婆耳朵背,聽不見。但她每天這個時候,都會沿著這條她和阿公走了幾十年的路,慢慢走一圈。”
慕昭沉默地聽著,他對這些生離死彆,人間溫情並無感觸,隻是覺得那老鬼聒噪。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判官之職,可超度亡靈,助其往生。你想幫他們?”
沈星遙看著前方阿婆蹣跚的背影,以及她身後那亦步亦趨,滿眼擔憂卻無法被感知的鬼魂,緩緩搖了搖頭。
“不了。”
“有些陪伴,哪怕是單向的,也是一種圓滿。強行送走,未必是慈悲。”
就像王大娘,她有未了的遺願,滯留人間是痛苦,超度她是解脫。
而這位阿公,他的執念是守護,這或許就是他選擇的“圓滿”。